刘文秀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的成都城。
城墙上,清军还在巡逻,旗帜还在飘。
昨天射进去的劝降书,石沉大海。
副将走过来,低声道:
“将军,城里没有动静。劝降书射进去了,城下喊了一天话,张勇不降。”
刘文秀点点头,不再继续关注城内动静。
劝降只是手段之一,若是张勇能够开城投降,城内绿营汉军哗变最好。
若是不能,也能可打击城内守军军心。
返回大营刘文秀先去看望受伤的士卒。
随后查看火药粮草等。
返回帅帐内,刘体纯等人已经等待多时。
“大帅!”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道。
刘文秀拱手还礼,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诸位将军请坐。”
众人落座,帐中安静下来。
刘文秀没有急着开口。
他扫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刘体纯面色沉稳;李来亨、袁宗第刚归附不久,夔东十三家的底子,打仗不要命;
李茂是从湖广带出来的,打重庆时伤了胳膊,还没好利索。
“诸位,”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成都打了十一天,折了一万一千人。北门轰开三次,冲进去三次,被打出来三次。张勇把北门守成了铁桶,再硬打下去,就算拿下成都,咱们这点人也要打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体纯身上,“体纯,你先说。”
刘体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成都城周边画了一个圈:
“大帅,末将以为,成都不能再硬打了。城大,墙厚,守军顽强。再打下去,伤亡太大。
末将算过一笔账——打下成都,咱们至少还要再填一万五千人。白杆兵、忠义营、湖广老兵,都是百战精锐,折在这里不值当。”
李茂皱眉道:
“刘将军,不打怎么拿下成都?围?成都城里粮草充足,张勇囤了够吃一年的粮。围一年,咱们五万人的粮草从哪来?从重庆运?从湖广运?路上要耗费多少?”
刘体纯不慌不忙:
“李将军说得对。围,不能光围,也不能死围。末将的意思是——分兵。
分出一半人围城,另一半人把成都周边州县全占了。
郫县、灌县、新都、金堂、简州、崇庆,一个一个打。
这些地方兵力空虚,守不住。
打下来之后,成都就是一座孤城。
到时候围而不攻,困也困死他们。”
李来亨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成都东面:
“刘将军说的有理,但末将有个补充。围城不能只围不攻,也不能四面都围。
四面都围,咱们兵力分散,他反而容易突围。
末将以为,围三阙一——围北、东、南三面,留西门。
他要是突围,就往西跑。西边是山区,跑不了多远,咱们骑兵追上去,比攻城省事。”
李茂摇摇头:
“围三阙一,张勇不是傻子。他要是看穿了呢?他不跑呢?他死守城里,咱们怎么办?还是得攻。”
帐中一时沉默下来。
刘文秀一直没有说话。
他听着诸将争论,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打下川蜀之后呢?
他的兵还要北上,还要配合中路、东路合围北京。
若是在成都把老本拼光了,拿什么北伐?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诸位说的都有理。但本将想的,不是怎么打下成都,是打下成都之后的事。”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刘文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成都的位置点了点。
“成都打下来,四川就定了。但定了四川之后呢?陛下要北伐。中路大军从河南渡河北上,东路大军从山东北上,西路大军从陕西北上。
三路合围北京,咱们是西路。”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西路要靠咱们。靠白杆兵,靠忠义营,靠从湖广带出来的老弟兄。若是在成都把老本拼光了,拿什么北伐?拿什么合围北京?”
帐中一片寂静。
刘体纯低下头,李来亨不再说话。
他们都明白了刘文秀的意思——
成都要打,但不能拿命去填。
他们要留着实力,打更大的仗。
李茂轻声道:
“大帅的意思是……改围?”
刘文秀点点头,走回案前,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舆图,铺在桌上。
那是成都周边各州县的舆图,标注着兵力、粮草、道路、关隘。
“本将打算上书陛下,请求调整战略。成都城坚,守军顽强,硬攻伤亡太大。西路大军是为北伐准备的,不能在成都消耗殆尽。
末将请求改为长期围困,以时间换伤亡。围城期间,分兵扫清成都周边州县,彻底孤立成都。待城内粮尽援绝,再行总攻。如此一来,伤亡可减大半。”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诸位以为如何?”
刘体纯率先抱拳:
“末将附议!”
李来亨也抱拳:
“末将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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