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叶轻眉掀翻皇权前夜 第4章 初遇

风雪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呼啸着，将一切都染成残酷的纯白。

叶轻眉的肺部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冰冷彻骨的空气，刺痛感深入骨髓。她那身单薄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衣物早已被雪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贪婪地掠夺着她所剩无几的体温。几个时辰前逃离神庙获得的狂喜，早已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取代。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跋涉，身后留下一串孤独而踉跄的脚印，旋即又被狂怒的狂风彻底抹去。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白，耳边是永不休止的风吼。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避寒之所，否则刚逃出那座精密冰冷的囚笼，就要立刻葬身在这片无情的雪原。

命运给了她一个残酷的玩笑。就在她试图攀越一道覆满光滑坚冰的岩石陡坡时，靴底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被风雪吞没，天旋地转间，积雪和碎冰劈头盖脸地砸落。她像一片无根的落叶，沿着陡坡急速滚落，最终重重撞在一处背风的雪窝里，溅起大片雪尘，大半边身子立刻被松软的积雪埋没。

冰冷和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叶轻眉奋力挣扎，但体力透支的身体酸软不堪，根本不听使唤，周围的积雪仿佛拥有了千钧重量，将她越缠越紧。一丝冰冷的绝望悄然爬上心头。

与此同时，更高的山脊上。

两道身影正与狂风角力，艰难地翻越而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僧人，面容枯槁，嘴唇因干冷而皲裂，但一双眼睛却如古井般深邃沉静，破旧的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精悍瘦削的男子，眉眼间带着历经风霜的锐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险恶的环境，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显露出深厚而谨慎的武艺根基。

他们是苦荷与肖恩，已在这极北苦寒之地跋涉了数月，风餐露宿，只为一睹那存在于古老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庙”踪迹。此刻，他们也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近乎偏执的执念支撑着。

“小心！”肖恩猛地低喝一声，一把拉住苦荷的僧袖。他们前方的一处看似坚实的冰壳骤然断裂，碎冰哗啦啦地坠下，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黑裂隙。

两人堪堪稳住身形，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有余悸。

正当他们喘息着，准备另寻路径时，苦荷的目光骤然凝固，死死望向下方不远处那道雪窝。

“肖恩，”他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你看……那是什么？”

肖恩顺着他枯瘦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在那人迹罕至、连最顽强的雪狼都无法生存的绝地，他们竟看到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她大半个身子被埋在雪里，正在无力地挣扎。她穿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式极其古怪的贴身衣物，早已湿透，紧紧包裹着纤细而柔弱的身形。苍白的脸颊沾满雪沫，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看上去狼狈不堪，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暴风雪彻底吞噬。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在那极致的脆弱与狼狈之中，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冰雪擦亮的黑曜石。里面没有绝望的死寂，也没有野兽般的疯狂，反而盛满了惊慌、警惕，还有一种……一种近乎纯粹的、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巨大好奇与探究。

她不像属于这里的人，更不像属于这个世间的人。

雪窝中的叶轻眉也猛地停下了挣扎。

她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异响和模糊的人声！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她艰难地抬起头，逆着风雪向上望去。

两个人！活生生的两个人！

一个光头，穿着破旧的长袍，像是古画里的僧侣。另一个则身材精干，眼神凶狠，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力量，像是个战士。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惊疑，和她数据库中任何关于“古代人”的温和形象都对不上。

是敌？是友？

短暂的死寂对峙，只有风雪的咆哮填充着这诡异的沉默。双方都在急速地打量对方，试图从每一个细微之处判断意图——衣着、神态、处境。

苦荷的目光艰难地掠过女子眼中的惊慌，最终落在那与绝境截然不符的清澈眼神上，他心中的戒备稍稍松动，一丝佛家的慈悲心悄然泛起。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指了指深陷雪中的叶轻眉，再指了指自己身边相对安全的位置，做了一个“上来”的救助手势。

“大师！”肖恩压低声音，肌肉依旧紧绷，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此地诡异！突然出现如此一人，小心有诈！莫非是……神庙的守护者？或是精怪？”

苦荷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未见妖气，只见濒死之人。佛曰，救人一命……”他不再多言，缓缓从身后取下一个皮囊，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引起误会地扔到了雪窝边缘，离叶轻眉不远的地方。里面是能驱寒救命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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