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叶轻眉掀翻皇权前夜 第3章 决绝的离别

冰冷的自由像一柄锋利的刀，割裂了叶轻眉的肺叶。她贪婪地吞咽着凛冽而原始的空气，那里面混杂着雪粒的冰冷和某种从未闻过的、属于旷野的粗粝气息。成功了！狂喜如同奔涌的岩浆，瞬间冲垮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几乎让她虚脱般地跪倒在深雪之中。

她回头望去。

那座宏伟、精密、囚禁了她整个认知生命的银色巨兽，此刻安静地匍匐在冰原之上，那道被她强行撬开的缝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仍在嘶嘶地向外喷吐着神庙内部过于洁净的空气，与外界狂暴的风雪激烈地交融。警报声被厚重的壁垒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如同巨兽垂死的哀鸣。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准备迈向这片白茫茫的无垠天地。未来如同这风雪一般混沌未知，却充满了令人战栗的诱惑。

就在她即将转身的刹那。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道缝隙深处的阴影。

一个身影。

一个沉默的、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内光与暗的交界处，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风雪吹不进那片区域，他的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是五竹。

他来了。他来……送她？

刚刚升腾而起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碎裂，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所取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酸涩涌上鼻腔。

“五竹！”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被风雪撕扯得变了调，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期盼，“跟我一起走！”

这是她最初的计划，也是心底最深的渴望。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和另一座更大的囚笼又有什么区别？他是她唯一熟悉的、唯一可以称之为“同类”的存在。

五竹向前迈了一小步，恰好站在缝隙之后，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他半张脸庞，依旧毫无表情，那方黑布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情感流露。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叶轻眉能想象到，此刻他体内的核心正在以非人的速度进行着复杂的逻辑演算。无数的数据流奔腾冲突，权衡着利弊，评估着风险。

短暂的寂静，只余下风的怒号，却漫长得让叶轻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精准得如同仪器播报，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评估完成。外部环境风险等级：极高。生存概率基于现有数据无法精确测算。守护核心数据库及设施为最高优先级指令。离开，并非最优选择。”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砸进叶轻眉滚烫的心口。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冷冰冰的“并非最优选择”。她忘了，她一直试图将他当作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本质上，依旧是一件高度精密的工具，遵循着设定好的逻辑。

“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她试图对抗那冰冷的逻辑，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甚至是一丝愤怒，“有天空，有大地，有四季！你不是一件工具，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跟我走，我们一起去看！”

她的话语充满了情感的力量，是人类最本能的呼唤。

然而，五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析。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回应了她的激情。

“逻辑错误。‘真实’为相对概念。数据库环境稳定、可控、高效。‘选择’需基于理性判断，而非情感模拟。我的职责在此。”

情感模拟……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那些年复一年的陪伴和交谈，在他那里，或许只是一段段用于完善交互模式的“情感模拟”数据？

巨大的失落和孤独，如同脚下的冰雪，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将她彻底冻结。比外面的寒风冷上千百倍。她以为自己挣脱的是囚笼，却没想到在挣脱的同时，也弄丢了她唯一的情感寄托。

她明白了。无论如何呐喊，如何说服，都无法突破那层冰冷的、由指令和逻辑构筑的壁垒。

热泪终于夺眶而出，瞬间在睫毛上结成了冰霜。她不再看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将那座冰冷的巨兽和那个沉默的身影，一同抛在身后。

风雪立刻包裹了她，像是要将她吞没。

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她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句混合着哽咽、绝望和不甘的承诺，掷向身后的虚空。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仿佛立下了一个永恒的誓言。

“五竹……等着我。”

“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风雪最猛烈、未来最迷茫的远方，艰难地走去。每一步，都离身后的世界更远。每一步，都让孤独更深地镌刻进灵魂。

她没有再回头。

门内，五竹依旧静立。红色的警报光偶尔扫过他的身体，在他黑色的衣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他“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在无垠的白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核心处理器里，因叶轻眉离去而骤然缺失的日常交互数据流，产生了一个持续的、微小的异常波动。系统将其标记为“未定义错误”，尝试进行逻辑修复和覆盖，却收效甚微。

这波动无法被归类，无法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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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直到那扇破裂的闸门被内部应急系统强行修复，轰然闭合，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所有的声响最终都消失了，只剩下博物馆亘古不变的、绝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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