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冠军侯来了!!”
“什么!!”
“说冠军侯,冠军侯就到啊!”
刀疤惊恐不已。“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就在这时,山坳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马蹄声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伴随着并州军特有的号角声,响彻山谷。
“冠军侯驾到!”
“并州军杀来了!”
黑山贼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往山林里跑。
刀疤脸贼头也慌了神,连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大喊一声:“撤!快撤!
何方来了,我们打不过的!
风紧呐!”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山贼,便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太守一行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玄甲骑兵疾驰而入。
为首的少年将军一身玄甲,面容冷峻,正是何方。
他身后跟着两员大将,左边是徐晃,右边是潘凤,二人皆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手上的刀矛上还在滴着鲜血。
“这群黑山贼,还真是欠收拾,连两千石都敢杀。”
何方勒住战马,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禁吃惊道。
“君侯,君侯,小人,小人还没死呢!”
上党郡太守一跃而起,带着一些还能起身的属官上前。
此刻的他,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君侯!
君侯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下官无能,下官愧对君侯,愧对上党郡的百姓啊!”
其余属官也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脸上满是羞愧与后怕。
何方也不下马,只是道:“好在郡守平安无事,便是万幸。”
他转头看向徐晃,沉声道:“公明,你率部搜山,清剿残余贼寇,务必保证山道安全。”
“遵令!”
徐晃领命,带着一队骑兵,转身追进了山林。
何方又看向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语气冷了几分:“不过,郡守。
羊头山乃上党腹地,竟让贼寇如此猖獗。
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朝廷命官,杀害官吏护卫。
这足以说明,上党郡的防务,早已形同虚设;地方吏治,也早已败坏不堪。”
上党郡太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官知罪!下官治理无方,有负朝廷重托,有负君侯信任!”
“起来吧。”
何方语气缓和了些,“你在任上,也有诸多难处。
上党豪强盘根错节,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功可解。
只是如今黑山复起,并州动荡,上党作为并州南大门,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郡守年事已高,又受了这般惊吓,想必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不如就此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我会向陛下禀明,保全你的爵位和俸禄。”
事到如今,这位太守哪里不明白何方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被掳,本就是个天大的把柄,就算何方不逼他,朝廷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这些黑山贼,谁知道是不是何方派的呢。
当然,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否则的话,那就是撕破脸。
看来,何方根本没有打算前往雒阳,自己站错队了。
原本他一直在观察,反正有人拉拢他,他也不拒绝,何方有命令他也执行,有事情也及时汇报。
主打一个做好分内事和骑墙。
但是随着何方被调走,淳于嘉要接手并州,他觉得大局已定,也就选择了站队。
谁知道,谁知道何方走了一半不走了......这找谁说理去。
事到如今他也清楚,何方最后还给他留点体面,没有借黑山贼之手杀了他。
但这个时候他若是不答应,恐怕......
于是连忙叩首道:“君侯所言极是。
下官年老体衰,确实不堪重任。
只祈求骸骨归于家乡。
上党郡的事务,就全拜托君侯了!”
说着取下印绶......
何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太守大人深明大义,我心甚慰。”
......
随着何方当即进驻长子县,正式任命王宏为上党太守,总领一郡军政。
王宏上任后,一改前任风格,雷厉风行,严格推行何方的各项政令,清查户口,丈量土地,打击不法豪强。
紧接着,何方再次颁布命令:并州牧府及所有州级官署,即日起迁往长子县。
界休仅留少量官吏,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此令一出,整个并州顿时潮流涌动。
太原的世家大族起初颇有微词,毕竟他们的根基都在晋阳、界休一带,州府搬迁,意味着他们的影响力会有所削弱。
但在何方的个人威势和太原郡王氏、郭氏等一力支持下,这些不满自然被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对于太原王氏的鼎力支持,何方也释放了更多的善意。
这就是政治。
别人跟着你,你要给你好处。
没有实在的好处,那也要画饼。
实在没有,那就一碗水端平。
何方问王宏道:“别驾一职,王公属意何人?”
王宏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不禁感慨何方的胸襟和气度。
不过他自然也是懂政治的。
这个时候如果推荐王氏的话,在何方的眼中,自然会降低印象。
而他担任了上党郡太守,自然也要拉拢上党郡的世家大族。
不然的话,这对他的治理,也会产生很大的阻力。
于是王宏推荐道:“上党屯留人鲍坚,字子固。
乃是世代两千石,世传《欧阳尚书》,博学有才,清廉正直。
曾在司徒崔烈府中为官,后在郡中任功曹,办事干练,深得民心。
若由他出任别驾,必能辅佐主公处理好并州政务。”
屯留鲍氏,在后汉,属于那种世代都有两千石的大士族,可比现在的太原王氏辉煌多了。
“鲍坚?”
何方稍稍一思索,倒是在记忆中找到这个人。
此人并没有在史书中立传。
不过却荣登《笑林》,也就是这个时代的文学家邯郸淳编纂的笑话集。
说司徒崔烈征召上党人鲍坚做自己的属官。
鲍坚即将去拜见崔烈,担心自己不懂礼节会出丑,就先去请教已经到任的人。
有人回答他说:“跟着司仪的口令做就行。”
等到拜见的时候,司仪高声唱道:“请下拜!”
鲍坚也跟着喊:“请下拜!”
司仪又唱:“请入席就座!”
鲍坚也跟着喊:“请入席就座!”
随后他还穿着鞋就走上了座位。
等到要离席的时候,大家都在穿鞋子。
他慌慌张张的却找不到自己的鞋了。
司仪见状说:“鞋在你脚上呢!”
鲍坚立即也也跟着大声说:“鞋在你脚上呢!”
一时满堂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