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径被断、黑山复起,自然是幌子。
但既然幌子有了,何方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军制改革。
具体的数量,依旧是参考此时的编制,毕竟东汉自有一套指挥体系。
何方更多关注的是中基层将官的培养,和黑山军、白波军、匈奴人、并州本地人,以及河内兵等的改编。
他可不想养一堆军头。
与此同时,他依旧坚持精兵路线。
一万能战的精锐职业兵,远胜数十万乌合之众。
而实际上,东汉本身采取的也是精兵路线。
当然了,东汉之所以采取精兵路线,主要是钱财被世家大族侵吞的太多,不得不走。
何方此前收编的数十万匈奴人、上百万黑山、数十万白波军......只从中挑选青壮编入正规军。
其余尽数打散,编入各郡屯田,既解决了粮草问题,又消除了潜在的兵患。
兵力部署方面,首先是之前定的雁门郡太守太史慈、西河郡太守韩浩、北都尉牵招。
三人各统步骑五千,合计一万五千人。
这支部队是并州的北境和西部的屏障,专职防备鲜卑南下、压制乌桓与羌人异动。
这三支军队以稳固边防为主,非有他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这支部队。
哪怕雒阳天翻地覆,北境防线也绝不能乱。
其次便是内郡郡兵:太原郡太守种邵、上党郡太守王宏,各设郡兵两千,其余皆为屯田兵。
内郡无大的战事压力,郡兵只负责维持地方治安、压制豪强大户、清剿零星贼寇。
主力屯田兵则一边耕种,一边接受基础军事训练,作为后备兵源。
另外,驻守太平郡的张辽、赵云,在整合了白波军精锐后,各统步骑五千,合计一万人。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盯紧河东郡的董卓,严防其趁乱北上。
抛却这些,就是州府直属精锐:这是何方手中核心的机动力量,由七位都尉分领。
州都尉何冰、骑都尉吕布、荡寇都尉张飞、飞鹰都尉张杨、狂飙都尉李肃、太平都尉张震、黑山都尉陶升,每人各统精兵两千,合计一万四千人。
这支部队常年集中训练,装备精良,随时可以驰援任何方向。
其中兵员,自然是以何方之前的并州军为骨架,充入新征发的山地兵,以及从黑山军中挑选的精锐为主。
另外还有直属亲军:督军从军夏侯兰统兵两千,负责督办各军军纪等;牙门将徐晃亲领一千五百名玄甲亲卫,护卫州牧府与何方本人的安全。
全部算下来,并州正规军总兵力不过四万余人。
其实压力还是有一些的,但实际上,也并不多。
毕竟经过何方整合匈奴、白波、黑山等,以及各种吸引,并州目前在册的人口也仅仅只有三百多万。
加上一些隐藏的人口,实际数量应该在四百万以上。
这一方面是何方实力强大,加上并州残破,无论数十万白波,还是一百多万的黑山,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户口。
而西河郡之前被匈奴人攻破,豪强大族被灭大部,也是何方可以更好的统计人口。
这个成绩相对于三国时代的魏蜀吴,其实要好很多。
比如当时的蜀汉,在刘禅被灭国的时候,官方在册人口是94万人,总兵力是10.2万人。
但根据估算,蜀汉真正的人口应该在200到300万。
剩下的一百多万,就是世家大族们的部曲奴仆,以及隐匿的户口。
而似乎整个并州,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大家也只能是装聋作哑,坚决的执行州牧的命令。
因为现在,这已经是最优解。
当然,这还是源于他们的地位不够高,还不了解事情的本质。
在何方这个位置,其实已经看得很是清楚了。
一切的根源很简单,那就是天子的身体突然开始恶化。
而且他本人和周边的宦官、外戚、大臣们也全都敏感的察觉到了。
于是乎,心里透亮聪明绝顶的天子,也不再,也不敢搞那些虚的名的。
他的一切考虑,都开始从实际出发,去布置身后事。
先是加董太后的侄子董重为骠骑将军,领千余人,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设立了西园八校尉。
所谓八校尉,是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袁绍为中军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左校尉,冯芳为助军右校尉,凌操为左校尉,淳于琼为右校尉……
这些人中包含了宦官、公族、西凉边郡世族、阉宦姻亲、关东世族、北军旧将等等,以及并州何方的旧将等奇葩人物,可以说是一个尽量求得大团结大包容的洛中军事集合体。
这其实就是天子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一种势力足够掌控西园军的,也就是说,既然没有人能够掌控,那这个军队就是体制内的,属于天子领导的。
然而如此大型的禁卫性质的军事组织,却全都统属于天子直接任命的宦官蹇硕,而不属于名义上掌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何进。
甚至看天子的意思,何进也要受蹇硕节制。
再加去年天子以何进之弟何苗为车骑将军的事情。
那这位身体不行的天子此番针对何进的意图已经基本上呼之欲出了。
也就是说,天子针对何方的手段,已经不再顾及何进的感受,变得图穷匕见。
当然,另外一个程度说明,大将军,已经不是天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存在。
毕竟,何遂高早已经不是温文尔雅的杀猪宋玉了。
他参与国政多年,又和士族领袖汝南袁氏结盟,早已经是羽翼丰满。
甚至考虑到天子的昏庸无道(士族角度),他这些年反而得到了士人、党人的普遍性支持,所以势力愈发做大。
形势敏感,与此同时在这个程度上,何进实际上也没有后退的道理。
于是乎,他只能半是刺激,半是妥协的,向天子表达忠心。
刺激,自然是那个谶语,也就是两宫流血的预言。
也就是,雒阳再度出现流言,说是有人望气得知,洛阳将有刀兵之灾,两宫将流血。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敢怎么样,我就敢破罐子破摔,让两宫流血。
与此同时,何进又及时的向天子表忠心,以及递上台阶。
那就是,召集地方兵马,连同京城新旧禁军,一起举行阅兵仪式,以作压胜。
所谓压胜,就是借着仪式或物品进行辟邪的举动,这里是要借阅兵来解决这个可怕流言的意思。
当然,从何方的角度看,这本质上是何大将军与自己天子妹夫之间的一场交锋与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