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琪丫头自从“姐妹捞饭”在海老大那儿露了脸,走路都带风,采购的劲头居然空前高涨。用她的话说:“咱现在也是能在‘聚鲜楼’挂名的大厨了,买菜眼光必须毒辣!”
结果,眼光太“毒辣”,就出事了。
那天她直奔水产区最大的摊位——“鱼王”老刘那儿。老刘刚到了一批好货,最打眼的是一条近两斤的野生大鳜鱼,在水箱里游得那叫一个精神抖擞,鳞片在晨光下闪着清凌凌的光。
苏琪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就响了起来:这鱼,清蒸可惜了,做松鼠鳜鱼?有点俗……哎!可以试试新想的那道“云雾缭绕山海兜”!
她手刚伸出去,嘴里那句“老刘,这条我……”还没说完,旁边猛地窜过来一道黑影。
真的是“窜”。动作快得像水里受惊的泥鳅,唰一下就到了水箱边,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按住了那条鳜鱼的鱼头。
苏琪的手僵在半空,扭头一看。
是个穿黑色改良练功服的小姑娘,个子不高,扎着利落的丸子头,露出的额头光洁,一双圆眼睛亮得惊人,正盯着那条鱼,嘴里还念念有词:“腹窄而坚,尾劲长,摆动有力……是深水急流里长起来的,好鱼!”
苏琪懵了一秒,火气腾就上来了:“哎,小妹妹,懂不懂先来后到?这鱼是我先看上的!”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看了苏琪一眼,没被她的气势吓到,反而很认真地解释:“姐姐,你刚才伸手要拿的,是它旁边那条。”她指了指旁边另一条体型相似,但腹部略显松软、尾鳍稍短的鳜鱼,“那条是塘养懒鱼,肉质和鲜度都差一些。好食材,该给更懂它的人。”
“嘿!”苏琪气乐了,“我苏琪在菜市场混的时候,你还在……咳,反正我看鱼还用你教?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懂?我拿它自有用处!”
小姑娘抿了抿嘴,眼神倔强:“那姐姐你说说,你拿它做什么菜?怎么做?若你说得在理,这条鱼我让给你。”
周围已经有好事的摊贩和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围过来了,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老刘抱着胳膊,一脸“你们争,价好说”的看戏表情。
苏琪哪受得了这激将法,下巴一扬:“行啊!小妹妹口气不小!听着,我拿它,片薄如纸,用我独门的冰镇花露沁过,做一道‘云雾缭绕山海兜’,取其鲜甜本味,佐以七味秘调蘸汁!怎么样?”
小姑娘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在快速思考苏琪描述的工序,然后摇了摇头:“思路尚可,但‘云雾’之意,仅靠冰镇薄片和蘸汁,恐难真正体现。且鳜鱼深水急流之紧实肌理,或许有更适合它的、更能激发其‘劲道’口感的做法。”
苏琪一听,更来劲了:“哟呵!你还真有想法?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鱼现在归你,但你得当场做出个让我心服口服的菜来!就在这儿……呃,这儿肯定不行。”她环顾嘈杂的菜市场。
小姑娘眼睛一亮:“姐姐敢让我做?”
“有什么不敢!”苏琪叉腰,“但得有见证!走,跟我回店里!灶台家伙随你用!做得好,我苏琪认你这个朋友!做得不好……”她嘿嘿一笑,“这鱼钱你付,还得承认我比你更懂这条鱼!”
“好!”小姑娘答应得干脆利落,还抱了抱拳,“一言为定!我叫晚棠。”
“苏琪!”
两人这就要“英雄惜英雄”地携手而去,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晚棠。”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菜市场喧闹的泡沫。
晚棠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去。苏琪也感觉后脖颈一凉,循声看去。
人群不知何时让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灰色细麻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他面容清癯,眉眼细长,气质有些阴柔,手里拈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来的、细长的青藤条,正缓缓转动着。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像能把人里外看穿。
“师、师父……”晚棠的声音都颤了。
“我让你在住处默写《仿味要诀》三百遍,你跑到这里,与人争强斗胜?”
来人居然是司空摘星!苏琪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虽然见面不多,但是印象深刻。
“我……我没有争强斗胜!”晚棠鼓起勇气,脸涨得通红,“我是出来观察食材!这位苏琪姐姐对食材也有见解,我们是在……交流!”
“交流?”司空摘星的目光落在苏琪脸上,只一瞬,又移回晚棠身上,“空有形似之论,无扎实仿功之基,便妄谈交流?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是没记住。”
他手腕似乎轻轻一动。
晚棠下意识地闭眼缩颈。
苏琪脑子一热,一步跨前,挡在了晚棠前面:“司空先生,管教徒弟也不能当街动手啊!我们就是打个赌,切磋厨艺,怎么就不扎实了?晚棠对鱼的观察力明明很准!你自己教的徒弟厉害,还不许她出来见见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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