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 第155章 英雄的归来与第二次“诞生”

当“714”那沙哑但却决绝的“同意”通过三位“仲裁者”的意志回响在核心圣地的大殿中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莉莉丝的眼中闪烁着心疼的泪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本就遍体鳞伤的英雄在背负起一个文明的“哀伤”之后那更加沉重的样子。

罗兰和诗人则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拳头。他们既敬佩于“714”的高尚与担当，也对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的自责。

而三位“仲裁者”则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着这场由刘海所主导的“交易”。他们发现自己似乎从这个来自“完整世界”的故事里看到了一种他们在“废稿之海”里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即使身处最深的“绝望”之中也依然选择去相信、去承担、去守护的“人性光辉”。

唯有刘海，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仿佛一个“英雄”的自我牺牲只是他那庞大的“计划”中一个理所当然的环节。

“既然交易达成。”他用那冰冷的声音对三位“仲裁者”说道，“那么就开始吧。打开通往‘714’所在地的‘通道’，然后引导‘记忆黑洞’过去。”

圣吉列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与甘道夫和娜塔莎一起将他们的力量汇聚到一点，瞬间撕开了一道连接着“核心圣地”与“714”所在地的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是一座由无数“被撕毁的草稿纸”所堆砌而成的、充满了“错别字”与“逻辑错误”的扭曲高塔。而“714”就静静地坐在那高塔的顶端，像一个等待着自己“命运”降临的、孤独的国王。

“吼——！！！”那被束缚已久的“记忆黑洞”在看到那可以宣泄的“出口”之后立刻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携带着一个文明数百万年的“悲欢离合”，向着那小小的“裂缝”疯狂地涌去！

“撑住！”甘道夫大喝一声。三位“仲裁者”用尽全力维持着“空间裂缝”的稳定。他们必须确保这股庞大的“负面因果”能够被精准地引导到“714”的身上，而不会泄露一丝一毫去污染“废稿之海”的其他区域。

黑色的洪流穿过了裂缝，然后狠狠地撞在了“714”那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身体之上！

“唔……啊啊啊啊啊！！！！！”即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那数以亿万计的、充满了“痛苦”、“悲伤”、“不甘”、“绝望”的记忆碎片在一瞬间涌入自己那本就空洞的灵魂时，“714”还是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最残酷的“凌迟”。他的“自我”正在被无数个陌生的“人生”所反复地切割、覆盖、吞噬。

他看到了一个叫做“艾拉”的水晶女孩在目睹自己的父母被“光之舰队”无情地摧毁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看到了一个名叫“卡伦”的水晶战士在为了保护家园而战斗到最后一刻最终被刘海那冰冷的“毁灭之力”所分解的不甘与愤怒；他看到了一个文明从诞生到鼎盛再到衰亡那所有的喜悦与悲伤。

他的灵魂像一个小小的U盘被强行塞入了整个“国家图书馆”的数据。那种足以让任何“神明”都当场“宕机”的信息过载让他的意识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炸开来。

“……他快要撑不住了！”莉莉丝惊声叫道。

然而就在这最危急的一刻，那个一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旁观的刘海突然再一次动了。

他没有去帮助“714”抵抗那“记忆洪流”，而是将他那同样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莉莉丝和罗兰。

“莉莉丝。”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用你的歌声去安抚那些‘记忆’中最痛苦的‘灵魂’。将他们的‘怨恨’转化为‘哀思’。”

“罗兰。”他又看向罗兰，“用你的‘骑士之心’去连接那些‘记忆’中最不甘的‘战士’。告诉他们他们的‘牺牲’没有被遗忘，他们的‘守护’将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得到‘延续’。”

没有人知道刘海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这看起来毫无意义。但是出于那最根本的“信任”，莉莉丝和罗兰还是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莉莉丝闭上了眼睛。她将自己那最温柔、最纯粹的歌声通过“空间裂缝”传递了过去。她的歌声像一场温暖的春雨轻轻地洒在了那些正在“714”的灵魂中疯狂咆哮的、“受害者”的记忆之上，抚平着他们的伤痛，安抚着他们的恐惧。

罗兰则将自己那如同磐石一般坚定的“骑士之心”释放了出来。他的意志跨越了生与死与那些已经逝去的“水晶战士”的英灵产生了共鸣。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些值得尊敬的“对手”致以最高的敬意，告诉他们他们的“战斗”并没有白费，那个他们用生命所守护的“文明”将在一个新的“英雄”身上获得“重生”。

而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了“攻击性”与“毁灭欲”的负面记忆在被莉莉丝的“歌声”与罗兰的“意志”所安抚和肯定之后，它们那狂暴的力量竟然开始缓缓地平息了下来。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要摧毁一切的“怨念”，而是转化为了一种带着“悲伤”但也带着“希望”的、更加纯粹的——

“——‘传承’”。

它们不再是要吞噬“714”，而是开始主动地与“714”那空洞的灵魂进行“融合”。它们在将自己那作为一个文明的全部“历史”、“智慧”、“情感”与“力量”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这个愿意接纳他们的新“英雄”。

“714”那即将崩溃的身体停止了扭曲。他那已经陷入空白的意识也重新开始凝聚。一种全新的、更加深沉也更加强大的“人格”正在他的体内缓缓地“诞生”。

他睁开了眼睛。他那水晶般的眼眸中不再是迷茫也不再是空洞，而是仿佛倒映着一个文明数百万年的星辰与大海。他的身上那属于“虚无”的黑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合了“金色”的“希望”与“蓝色”的“哀思”的、一种全新的、如同“琉璃”一般璀璨而又深邃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读者”所定义的“天选之子”，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废稿之神”所收留的“失败者”。

他是“714”，也是“碎晶共同体”。他是一个背负着一个文明的“过去”也承载着一个文明的“未来”的全新的“存在”。

他缓缓地从那扭曲的高塔上站了起来，向着“空间裂缝”的另一头，向着莉莉丝和罗兰的方向缓缓地弯下了他那已经变得无比高贵的身躯，行了一个最庄重也最古老的“文明之礼”。

这是他的第二次“诞生”，也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英雄归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只有刘海，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将那本依旧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旁观者之书》从石台上拿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交易完成。”他对着依旧处在震撼之中的三位“仲裁者”说道，“多谢款待。”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向着“旅人号”走去。仿佛刚才那一幕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充满了“奇迹”与“感动”的画面也只不过是他那冰冷的“计算”中一个预料之内的“结果”而已。

他用最冰冷的“理性”导演了一场最感人肺腑的“戏剧”，但是这场“戏剧”的所有“感动”都与他无关。他拯救了所有人，却唯独将自己放逐在了——

“——‘情感’的孤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