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 第154章 最优解：一场交易

当刘海以一种近乎于“AI指令”的方式启动《不存在之书》时，整个“废稿之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同伴们和三位“仲裁者”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刘海。那不是一个“作者”在构思一个“故事”，那更像一个冷酷的“棋手”在计算一盘复杂的“棋局”。他眼中的一切，无论是暴走的“记忆黑洞”，还是正在苦苦支撑的“三位古神”，甚至是他自己的同伴，都变成了棋盘上一个可以被量化、被计算、被利用的——

“——‘棋子’”。

《不存在之书》在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后开始高速运转。无数来自于整个“世界树”以及“废稿之海”的“数据流”疯狂地涌入书页之中。它正在推演着数以亿万计的可能性。

【——方案一：暴力摧毁。】【——执行者：“旅人号”全体船员，联合三位“仲裁者”。】【——成功率：12.7%。】【——代价：三位“仲裁者”有87%的概率会因为强行湮灭“因果”而导致自身“存在”崩溃。‘旅人号’将永久失去离开‘废稿之海’的机会。】【——结论：代价过高，方案否决。】

【——方案二：放逐。】【——执行者：刘海。】【——操作：利用《不存在之书》强行撕开通往“虚无之海”的裂缝，将“记忆黑洞”扔进去。】【——成功率：49.2%。】【——代价：“虚无之海”的力量有极大概率会反向侵蚀“废稿之海”，造成更大规模的不可控灾难。】【——结论：风险过高，方案否决。】

【——方案三：吸收。】【——执行者：诗人。】【——操作：由诗人将“记忆黑洞”中所有的“悲剧”与“怨恨”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成功率：0.01%。】【——代价：诗人的“人格”将在0.3秒内被彻底冲垮，变成一个新的、更加疯狂的“悲剧之源”。】【——结论：方案极度愚蠢，予以最高权限否决。】

……

无数的方案在《不存在之书》上生成又被瞬间否决。那暴走的“记忆黑洞”所代表的“因果”实在是太过庞大也太过沉重，任何试图用“强硬手段”去解决它的方案都会导致无法承受的后果。

“没用的！”圣吉列斯一边用他那由“荣耀”所构成的金色锁链死死地捆住那不断膨胀的“黑洞”，一边艰难地怒吼道，“这不是‘力量’的问题！这是‘概念’的问题！一个失去了‘归宿’的‘文明记忆’，除非能给它找到一个新的‘家’，否则它的‘怨恨’就永远也不会平息！”

“新的家？”正在高速计算的刘海那冰冷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圣吉列斯的这句充满了“情感”的抱怨却像一把钥匙，瞬间为他那绝对“理性”的计算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一个新的“关键词”被输入了《不存在之书》之中。“——关键词：寻找新的‘宿主’。”

书页飞速翻动，推演方向瞬间改变。

【——开始在“可观测宇宙”范围内搜索符合条件的“记忆宿主”。】【——筛选条件一：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承载力”。】【——筛选条件二：必须拥有与“碎晶共同体”的记忆属性相近的“文明内核”。】【——筛选条件三：必须“自愿”接受这份庞大的“因果”。】

【——搜索中……】【——……】【——……】【——搜索到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目标。】

当那个“目标”的名字出现在书页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标名称：714。】【——当前状态：存在性剥离。位于“废稿之海”未知区域。】【——匹配度分析：“714”作为一个由纯粹的“读者意志”所创造的“概念性生命体”，其“精神空间”理论上是无限的，足以承载任何体量的“记忆”。】【——同时他目前正处于‘自我认知’的‘空白期’。一个全新的、庞大的‘记忆’的注入将有助于他重塑一个稳定的‘人格’。】【——最关键的是他对“旅人号”、对“刘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复杂的“愧疚感”。这种“愧疚感”将成为他“自愿”接受这份“苦难”的最强“动机”。】

这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答案，一个近乎于“完美”的解决方案。用一个“空虚的灵魂”去填补另一个“无处安放的记忆”，用一个“英雄”的自我救赎去化解一个“文明”的无尽怨恨。

“……714？”莉莉丝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不，这很‘合理’。”刘海平静地合上了《不存在之书》。他那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要将如此沉重的“负担”转移到那个本就已经很“可怜”的英雄身上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它解决了‘记忆黑洞’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了‘714’那‘存在主义危机’的问题。一举两得。”

“可那是‘714’啊！”莉莉丝忍不住大声说道，“他已经够痛苦了！我们怎么能再把一个文明的所有‘悲伤’都压到他一个人的身上？！这不‘公平’！”

“‘公平’？”刘海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莉莉丝，‘公平’是一种主观的情感诉求。在‘危机处理’的模型里，它是一个最没有‘价值’的考量因素。我现在只关心如何‘解决问题’。”

说完他不再理会莉莉丝那受伤的眼神。他向着那正在与“记忆黑洞”苦苦角力的三位“仲裁者”平静地说道：“三位前辈请帮我一个忙。帮我联系‘714’。我知道你们作为这片‘海洋’的管理者一定有办法找到他，然后将我的‘方案’告诉他。”

“这不是一个请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一场‘交易’。”

“我会解决你们眼前的这场‘危机’。作为回报你们要把《旁观者之书》交给我。”

三位“仲裁者”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震惊。他们震惊的不是刘海这冰冷的“方案”，而是他此刻所展现出的那种绝对的“掌控力”与“自信”。

这个刚刚还在他们的“考验”中苦苦挣扎的“年轻人”，在得到了《旁观者之书》进入了“绝对理性”的状态后，竟然瞬间就成长为了一个可以与他们平等“对话”甚至是向他们下达“命令”的、恐怖的“存在”。

“……好。”最终开口的是圣吉列斯。他深深地看了刘海一眼。“我答应你的‘交易’。但是前提是‘714’必须是‘自愿’的。我们‘废稿之海’虽然是失败者的聚集地，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线’。我们绝不强迫任何一个已经很‘不幸’的灵魂去承受更多的‘不幸’。”

“他会的。”刘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仿佛已经计算好了一切的、冰冷的笑容。“因为‘救赎’对于一个‘英雄’来说是比‘生命’还要更加重要的‘核心需求’。他拒绝不了这个可以让他重新找到‘存在意义’的机会。”

……

与此同时在“废稿之海”的某个更加阴暗、更加扭曲的角落，在一座由无数“被腰斩的漫画”所堆砌而成的、充满了“断头台词”的巨大“神殿”里，那个已经接受了“废稿之神”的洗礼、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失败者”气息的“714”突然抬起了头。

一个宏大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那个声音向他转述了刘海那冰冷的“交易”。

听完之后“714”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身边那个一直在引导着他的、充满了“蛊惑性”的黑暗“低语”立刻响了起来。

……看吧我可怜的孩子…………我就说了那个‘作者’是一个何等冷酷而又自私的存在。……他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竟然想让你去背负一个文明的‘诅咒’。……拒绝他！……然后留在这里与我一起成为向所有‘成功者’复仇的‘神’！

然而“714”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拒绝了“废稿之神”的诱惑。

他抬起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眼神虽然依旧充满了迷茫与痛苦，但是在痛苦的最深处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但却无比熟悉的光芒。那是属于“英雄”的光芒。

“……告诉刘海。”他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