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守碑!以待天时!”
悲壮而决绝的怒吼,穿透“镇星谷”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回荡在血与火交织的夜色中。然而,回应这誓言的,是屏障外,更加沉默、有序、冰冷的攻击,与那三尊如同移动山峦般迫近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蚀魂傀”大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眼中幽绿的魂火冰冷跳动,前仆后继,以身躯、以残肢、以污秽死气,持续不断地冲击、腐蚀、磨损着屏障。淡金色的光幕微微荡漾,净化之力流转不息,但表面那层薄薄的、灰黑色的污渍,却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缓缓蔓延、加深。屏障本身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阴影中,“蚀魂将”如同一只耐心的蜘蛛,冰冷地观察着屏障的每一丝变化,记录着其“净化”与“恢复”的速率,评估着消耗的程度。他(她/它)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消耗,正是他(她/它)所期望的。用这些低阶的、可以量产的“蚀魂傀”,去消耗那新生之灵宝贵的本源,最是划算不过。
“幽煞”潜行者们如同鬼魅,在屏障外百丈范围内游弋,彻底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入路径。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锁死谷内每一个活物的气息,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也断绝了谷内之人任何突围求援的念想。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三尊“幽煞将胚子”。它们如同三座沉默的、散发着无尽恶意与毁灭气息的黑暗堡垒,缓缓挪动着庞大的身躯,逼近到距离屏障不足三百丈的距离,便停了下来。那巨猿狼首的怪物,磨砺着镰刀般的利爪,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之音;骨蛛怪物关节处的磷火幽幽燃烧,核心处那颗暗红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而那团蠕变的紫色肉泥,表面浮现的人脸扭曲变幻,无声地嘶嚎着,散发出令人神魂不稳的精神污染波纹,即使隔着屏障,也让谷内众人感到阵阵恶心晕眩。
它们在等待。等待屏障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等待那新生之灵因消耗过度而显露出破绽,或者,等待“蚀魂将”一声令下,便发动雷霆一击,将这看似坚韧的“乌龟壳”,连同其内那孱弱的“灵”,彻底碾碎、污染!
屏障内,岩山、阿木与仅存的二十余名战士,背靠石碑,结成最简单的圆阵。他们人人带伤,个个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但握着武器的手,依旧坚定。方才太平道玉符传来的讯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的理由,但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局势的严峻——外无援手,强敌环伺,退路已绝。
“头领,”阿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这些鬼东西,好像不怕死,也不怕疼。就这么让它们磨下去,圣碑的力量……”
岩山面色沉凝,望着屏障外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蚀魂傀,以及更远处那三尊如同梦魇般的巨大阴影,缓缓点头:“我知道。它们在消耗,在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磨损圣碑,消耗天师的力量。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但都写满决绝的面孔:“天师方才显圣,消耗必然不小。此刻,或许正在全力恢复,无法轻易再动。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为圣碑,为天师,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点。”
“我们人少力弱,冲出去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敌人下怀。”岩山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我们熟悉地形,更有一腔热血!阿木,还记得我们年轻时,在深山里围猎‘山魈’的法子吗?”
阿木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一亮:“头领,你是说……用陷阱?符阵?可是,我们手头的材料……”
“材料不多,但足够了。”岩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颜色陈旧的皮囊,这是他身为黑石峒(前)大祭司时,传承下来的、寥寥几件还算完好的、与巫蛊之术相关的器物之一,里面装着一些经过特殊手法炮制的、混合了多种毒虫毒草粉末的“瘟蛊之尘”,以及几枚刻画着简陋、却颇有几分玄妙的、用以激发地气、制造幻象或迟缓效果的兽骨符片。
“圣碑庇护之地,生机盎然,地气充沛。虽然与邪秽死气相冲,但若以巫法引导,或可借力打力,制造混乱,延缓其攻势。”岩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阿木,你带几个手脚麻利、懂得布设简易陷阱的兄弟,带上这些东西,在屏障边缘内侧,靠近那几个地脉节点的地方,布下‘秽气反冲阵’与‘地火流沙陷’。不求杀敌,只求扰乱其阵型,迟缓其脚步,为圣碑净化争取片刻喘息。”
他又看向另外几名伤势较轻、眼神机警的战士:“你们几个,负责警戒,盯紧外面那些鬼影子(幽煞潜行者),若有异动,立刻示警。其余人,随我在此,为阿木他们争取布阵时间,同时……准备好最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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