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西南,“镇星谷”外,血战方歇,余烬未冷。星辉如洗,涤荡污秽,却也映照着满地残骸与幸存者脸上未干的泪痕。岩山等人强忍悲恸,救治伤员,收敛袍泽遗体,清理战场。空气中残留的净化道韵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见证着方才那短暂却惨烈至极的攻防,也昭示着这片新生净土所面临的、远超预料的凶险。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在短暂的宁静后,以更加狂暴的姿态降临。
“镇星谷”深处,无字石碑静默矗立,碑身那些淡金色的大道纹路,在星辉映照下,流淌着内敛而玄奥的光华。碑下圣域,张玄德(或者说,新生“镇星之灵”的雏形)的躯体,依旧静静沉卧。眉心那点混沌漩涡印记,缓缓旋转,与碑体、与整片山谷、与头顶星辰天幕,保持着一种深邃而和谐的共鸣律动。
方才那惊鸿一现的星辉虚影,一击净化伪元婴魔傀的威能,看似轻松写意,实则并非毫无代价。那看似随手的一击,实则引动了“镇星碑”与“周天星斗大阵”残存于此的法则本源之力,更消耗了张玄德这新生“道体”中,本就不算稳固、尚在缓慢凝聚的、一丝核心“灵性”。此刻,那显现的虚影已回归,谷口屏障也已隐去,但石碑散发出的光晕,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张玄德本尊躯体的呼吸与心跳,也变得更加悠长、深沉,仿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缓慢恢复与稳固的“沉眠”之中。
他方才的“苏醒”,与其说是主动操控,不如说是被外界极致的血腥、疯狂、邪秽,以及岩山等人拼死守护的信念所“触动”,是“镇星之灵”雏形本能地、被动地调动圣域力量进行的“净化”与“守护”。他的意识,或者说“神意”,绝大部分仍沉浸在某种玄妙的、与大道法则交融、适应全新存在的状态中,并未真正、完全地“醒来”。方才的显现,更像是一次应激的、短暂的“投影”。
而这短暂的“投影”,所消耗的,是“镇星之灵”雏形最核心、也最宝贵的、维持“存在”与“成长”的初始“灵性”与“本源”。过度动用,轻则延缓其彻底苏醒与成长的过程,重则可能动摇这新生“道体”与“灵性”的根基,甚至导致其“灵性”溃散,重归混沌。
这一点,远在“镇星谷”之外,那被灰暗雾霭笼罩的奇异地域,骸骨宫殿之中,通过暗红水晶墙窥视着苗疆战局的“角”,看得一清二楚。
“哼,果然如此。” 阴影笼罩下的身影,发出冰冷而带着一丝了然与嘲讽的嘶哑声音,“初生之灵,根基未固,灵性孱弱。方才那看似神异的一击,不过是引动‘镇星碑’与此地残存星斗大阵的法则本源罢了,消耗的,是他自身本就不多的、新生的‘灵性’本源。看似雷霆手段,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应激自保,难以为继。”
他(她/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晶墙,看到了“镇星碑”下那沉眠的躯体,看到了其眉心那点混沌印记略显黯淡的旋转,也看到了“镇星谷”内虽然依旧纯净、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虚弱”的法则波动。
“传令。” “角”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与漠然,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幽煞将’所部,加速潜行,不必再遮掩行迹,三日内,必须抵达‘镇星谷’外围指定位置,与‘蚀魂将’汇合。”
“‘蚀魂将’,不必等待黑石峒那些废物炮灰的后续结果了。你部,连同那三具‘幽煞将’胚子,即刻前出,对‘镇星谷’进行试探性攻击。不必强攻,以‘蚀魂傀’消耗为主,辅以‘幽煞’污秽之力,持续侵蚀其外围屏障,试探其反应强度与消耗极限,务必逼迫其‘灵性’再次显化消耗。若能引出其‘本体’离开圣域范围,或寻得屏障破绽,记你大功。”
“‘梦魇’、‘毒’,继续在苗疆散布恐慌,挑动残余对‘镇星谷’心怀不满、或被太平道触及利益的寨子、洞主,许以重利,诱其参与围攻。告诉他们,攻破‘镇星谷’,碑石碎片、谷中造化,任其取之。若有斩获‘镇星之灵’本源者,赐予‘圣主’亲传秘法,直指元婴大道!”
冰冷的命令,化作无形的意念,通过某种超越距离的神秘联系,传向苗疆各处潜伏的阴影。
随着命令下达,苗疆的暗流,开始以更加汹涌、更加诡谲的方式,加速汇聚、涌动。
那些先前被“梦魇”与“毒”渗透、但尚未如黑石峒那般彻底疯狂的寨子、洞窟中,开始有更多的、或贪婪、或恐惧、或对太平道心存怨恨的头领、祭司,在暗地里收到“黑袍大人”的指令与许诺。他们开始秘密集结人手,囤积物资,磨砺兵器,眼神中闪烁着不安分的、或畏惧、或狂热的光芒。
而“镇星谷”外,那被星辉净化、暂时恢复宁静的山林间,黑暗开始以更加浓稠的方式弥漫。
无声无息间,一道道扭曲、模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开始在山林间、在夜幕下、甚至在地下潜行。他们行动迅捷而诡秘,纪律森严,与黑石峒那些混乱疯狂的“血煞魔军”截然不同。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阴冷、死寂、带着一种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的、纯粹的“幽煞”邪力。正是“角”麾下真正的精锐——来自“幽煞”一脉的潜行者与刺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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