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谷”内,短暂的死寂,被压抑的喘息与低低的啜泣打破。岩山化作飞灰的地方,只剩下那枚小小的、黯淡无光的“替死咒偶”残骸,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了悲壮与诅咒的气息。
阿木强忍泪水,与幸存者们默默收敛了岩山的衣冠遗物,与牺牲的同伴葬在一处。没有时间立碑,没有时间哀悼,他们只是用染血的手,在焦土上垒起一个小小的石堆,插上折断的、沾染血迹的兵器,便转身,重新面对那淡金色的、光华已然黯淡许多的屏障之外。
屏障外,残局惨烈。巨猿狼首怪物的残渣散落一地,正被“镇星谷”弥漫的、微弱的净化气息缓缓消融。紫色肉泥怪物与白骨蛛怪,远远退到了数里之外,气息萎靡,眼中残留着惊惧,不敢再靠近。那些低阶蚀魂傀,失去了统一指挥与高阶怪物的威压,加之“地火流沙陷”的影响,大部分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净化或自相残杀毁灭,残余的寥寥数十具,也在幽煞潜行者的约束下,退到远处,重新聚拢,如同受伤的狼群,在阴影中徘徊,眼中幽绿魂火依旧跳动,却失去了之前那股疯狂的劲头。
蚀魂将黑袍染血,气息紊乱,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屏障内那方无字石碑,充满了怨毒、惊悸,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他(她/它)怎么也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试探性攻击,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尊耗费巨大的“幽煞将胚子”被当场净化抹杀,另一尊被诅咒重创,自己也受到反噬,手下蚀魂傀更是损失近半!
“那光束……那力量……”蚀魂将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仅仅是应激的净化……其中蕴含的‘秩序’真意与‘惩戒’意志……分明是那新生之灵,在消耗本源,施展的有意识反击!他……他竟然能在沉眠中,做出如此精准、致命的判断和攻击?”
这意味着,那“镇星之灵”的“灵性”苏醒程度,或者与“镇星碑”、与此地法则的融合程度,远超预估!其危险程度,也急剧攀升!
“必须立刻禀报主上!”蚀魂将心中念头急转。他(她/它)强忍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虚弱,再次取出那枚暗红骨片,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淡金色光束蕴含的、针对“混乱”、“污秽”、“死寂”力量的、近乎“天克”的净化与法则压制之力,以及岩山施展“替死咒偶”同归于尽、为那“灵”创造绝杀机会的细节,迅速传递回去。
他知道,这次试探,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他(她/它)逼出了那“灵”的一些底牌,试探出了其攻击的模式与威力的上限(消耗巨大),也确认了其“灵性”虽强,但本源依旧孱弱、无法持久的事实。更重要的是,他(她/它)以自身为饵,成功“消耗”了那“灵”本就宝贵的本源之力!两次显化攻击,尤其最后一次,必然对其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主上定然有后续安排……‘幽煞将’大人应该也快到了……只需再坚持片刻,待‘幽煞将’大人率精锐赶到,与‘蚀魂’、‘梦魇’、‘毒’三部汇合,以雷霆之势强攻,这龟壳,必破无疑!”蚀魂将自我安慰着,眼中重新燃起残忍与期待的光芒。他(她/它)命令残余的蚀魂傀与幽煞潜行者,重新在远处结阵,严密监视谷内动静,但不再轻易靠近攻击,只是远远地以污秽死气与阴冷煞意,持续侵蚀、污染着周围的空气与土地,试图从环境上,继续对“镇星谷”施压。
谷内,阿木等人压力稍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服用丹药,处理伤口,同时利用谷内残存的材料、乃至同伴的遗体兵器,在屏障内侧,构筑起更加简陋、却也更加密集的防御工事与陷阱。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波攻击,只会更加猛烈,更加致命。他们能做的,唯有死守,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煎熬着谷内每一个人的心神。
“镇星谷”深处,无字石碑静默。碑身上,那淡金色的大道纹路,光华黯淡,流转的速度也变得缓慢。碑下沉眠的身影,气息愈发微弱、悠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深沉的、难以唤醒的休眠。眉心那点混沌漩涡印记,旋转得几乎微不可察。方才那蕴含着“灵性”意志的精准一击,显然消耗巨大,让这本就新生、尚未稳固的“灵”,陷入了更加深层次的、自我保护式的沉眠,以图恢复。
然而,这沉眠,并非完全的沉寂。在某种玄妙的、超越常人理解的层面,这新生的“灵”的意识(或者说,那正在缓慢凝聚、觉醒的“神意”),仿佛沉浸在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星光、法则、以及这片新生净土微弱“灵性”构成的奇异海洋之中。
他(它)能“感觉”到外界那浓郁的污秽、死寂、混乱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污染着这片净土的外围。能“感觉”到那些渺小、脆弱、却充满决绝守护信念的生灵,正在用他们的鲜血与生命,构筑着最后的防线。能“感觉”到,远方,有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黑暗,正在汇聚,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狰狞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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