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血煞之云”如同溃烂的脓疮,在天幕上迅速弥漫、逼近,将原本清澈的夜空与璀璨的星辉,都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污秽的暗红。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疯狂暴虐的邪力、以及无数生灵临死前绝望怨念汇聚成的煞气,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潮水,先于那支可怖的“血煞魔军”,淹没了“镇星谷”外围的山林、溪流、乃至空气。
草木迅速枯萎、凋零,生机被掠夺、污染。溪水变得浑浊,散发恶臭。连吹过的风,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甜腥。大地在隐隐震颤,那是无数疯狂沉重的脚步,混杂着毒虫猛兽爬行的窸窣、怪物嘶吼的杂音,汇聚成的、毁灭的交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岩山营地,这片位于“镇星谷”唯一入口、依托山势与林木搭建的临时聚居地,此刻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被那污秽的血色浪潮吞噬、拍碎。
然而,孤舟之上,人人皆抱必死之心。
营地外围,原本粗糙的木栅栏,已被紧急加固,缠上了带有尖刺的藤蔓,泼洒了临时调配的、可短暂驱散毒虫的草药汁液。木栅之外,数十道简易的预警符阵、陷阱已被触发或主动激活,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在这滔天的血煞邪力侵蚀下,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栅栏之后,是岩山,是阿木,是三百余名从各处聚集而来、愿以生命守护这片净土的苗人战士。他们大多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猎刀、长矛、弓箭,少数几人拿着粗糙的法器,或身上贴着激发潜能的符箓。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岩山的金丹初期,最低甚至只有炼气,在修士眼中,不过是蝼蚁。
但此刻,这三百余“蝼蚁”,却如同磐石,牢牢钉在“镇星谷”的入口。他们紧握着武器,指节发白,呼吸粗重,眼神中虽有面对未知恐怖与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身后那片新生圣土的、不容玷污的守护信念。
“圣碑显灵,天师归来!此地乃苗疆最后一片净土,绝不容邪魔践踏!” 岩山的声音,灌注了金丹期的全部真元,如同闷雷,在营地前回荡,压过了越来越近的、混乱的喧嚣,“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希望,是太平道天师以性命为我们换来的新生!今日,我岩山在此立誓,纵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绝不让任何一个邪魔,踏过此线!”
他手中藤杖重重顿地,一道淡绿色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污秽血煞之气,为身后的战士们,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誓与圣谷共存亡!” 阿木眼眶赤红,嘶声怒吼。
“誓与圣谷共存亡!” 三百余战士齐声怒吼,声浪虽不浩大,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冲散了部分弥漫的血腥。
然而,这悲壮的誓言与抵抗,在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吼——!”
一声充满暴虐、疯狂、如同万千野兽齐嚎的咆哮,撕裂空气,如同惊雷,在营地前方炸响!大地剧震,林木摧折,一道三丈多高的、暗红色的、布满熔岩般裂纹的恐怖身影,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轰然撞碎了外围最后几重陷阱与符阵的光芒,出现在营地前方不足百丈之处!
正是吞噬了石骨、吞噬了大半个黑石峒、以无数血肉魂魄强行堆砌出“伪元婴”战力的石虎!不,此刻的他,或许称之为“血煞魔傀”更为贴切。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营地后方,那被星辉笼罩、散发着令他本能憎恶与渴望气息的“镇星谷”,对眼前这区区数百“蝼蚁”,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滚开!挡我者,死!” 石虎(魔傀)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毁灭意念的咆哮,巨大的手掌随意一挥,一道夹杂着黑红煞气、腥臭扑鼻的狂暴气劲,如同血色匹练,朝着营地栅栏,当头砸下!气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仅仅是随手一击,其威势,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全力爆发!这就是伪元婴的力量,哪怕根基虚浮,混乱不堪,却也蕴含着碾压金丹的恐怖破坏力!
“结阵!守!” 岩山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手中藤杖绿光大放,瞬间暴涨,化作一根粗大的、布满尖刺的青色巨藤,如同活物般昂起,悍然迎向那道血色匹练!同时,他身后数十名修为较高的战士,也纷纷将真元、气血、乃至生命力,不顾一切地注入营地周围那早已布置好的、最后一重、也是唯一一重由太平道支援的阵盘激发的防御光幕之中!
“轰——!!!”
血色匹练与青色巨藤狠狠撞在一起!青色巨藤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藤身上绿光急剧黯淡,浮现无数裂痕,随即轰然炸碎!岩山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倒退,手中藤杖瞬间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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