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谷”。
当“周天星斗大阵”残留意志所化的法则烙印,携带着张玄德崩道献祭的最后决绝,以超越声音、超越言语的方式,将这全新的名讳深深铭刻进此地方圆百里、乃至更深远时空的灵机法则深处之时,这片在万古岁月中,先后经历了“灾星”坠落、“荧惑”囚禁、“星巫”荼毒、血祭玷污的古老绝地,仿佛终于挣脱了缠绕其身的、沉重如山的梦魇与污秽,发出一声悠长、低沉、却又无比清晰的、如释重负般的叹息。
叹息声中,天地焕然一新。
穹顶之上,那由三百六十五道“主星”光丝接引、锚定、重塑的星辰天幕,已彻底稳固。不再是之前扭曲的暗红与惨绿,而是呈现出一片深邃、纯净、如同最上等墨玉打磨而成的夜空。无数真实的、或明亮、或幽微的星辰虚影,按照亘古不变的玄奥轨迹,缓缓流转、明灭,洒下清冷、纯净、蕴含着“秩序”道韵的星辉。这星辉虽因谷地特殊环境(曾是陨星坑、污染源、封印地)而略显稀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性的力量,如同最温和却坚定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刷、净化着谷中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死寂、怨毒与邪气。
大地之上,龟裂破碎的“陨石地面”被重塑、抚平。那蕴含着狂暴星辰辐射与地脉阴煞的奇异矿石,在“辅星”光雨的引导、梳理、净化下,褪去了不祥的色彩与暴戾的气息,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泛着青玉光泽的、仿佛天然形成星辰符文的石皮。缝隙之间,不再是污浊的血泊与毒蕈,而是悄然钻出了一簇簇、一丛丛形态奇异、却散发着精纯灵机与勃勃生机的植物幼苗——有叶片如星形的莹白小草,有茎秆流转淡金光泽的纤细藤蔓,更有如同缩小版星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奇异花朵。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腐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清新泥土、草木嫩芽、以及淡淡星辰清气的独特气息,虽略显荒凉寂寥,却充满了生命初生的纯净与希望。
那曾捆绑、穿刺、折磨“荧惑”残躯的锁链“山峰”,此刻依旧矗立,却已不复之前的狰狞与邪恶。其上“星巫”后加的、刻满邪纹的崭新锁链早已化为飞灰,而断裂、扭曲的古老暗银色锁链,则在纯净星辉与有序地脉灵机的持续滋养、净化下,表面的焦黑与融化痕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隐约泛起一丝温润内敛的金属光泽,仿佛沉睡的古老神兵,正在岁月与秩序的抚慰下,缓缓修复自身。锁链环绕的中心,那两点曾燃烧着幽冥之火、充满毁灭暴戾的“荧惑”之瞳,此刻,猩红与惨绿已尽数褪去,唯余纯粹的、温润的、如同初生星辰般的淡金色辉光,虽然依旧显得疲惫、虚弱,却再无半分混乱与恶意,反而隐隐透出一种历经无边劫难、终于重归安宁的沧桑与……一丝感激。
而在锁链“山峰”正前方,那面高约三尺、混沌青灰、无字而玄奥的“镇星碑”,已彻底落地生根。碑身与脚下新生的青石地面、与头顶的星辰天幕、与四周的地脉灵机,乃至与那两点淡金色的“荧惑”之瞳,都形成了一种完美的、牢不可破的共鸣与联系。它静静矗立,仿佛自天地开辟之初便存在于此,是这片“镇星谷”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中心与基石。碑身散发出的那圈青蒙蒙的光晕,温和而恒定,笼罩着方圆百丈,将其内的一切——石碑自身、锁链山峰、荧惑之瞳,以及更远处,那片被“群星”萤火微光笼罩的区域——都庇护其中,形成了一片独立、安宁、充满净化与秩序道韵的“圣域”。
这片“圣域”,阻隔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也守护着其内……某些超越了生死的秘密。
谷地边缘,距离“镇星碑”圣域约百丈之外。
岩山与其他七八名幸存的、气息相对中正平和的苗疆各寨代表(有祭司,有战士,也有药师),依旧跪伏在地,保持着最虔诚的姿势,额头紧贴冰凉却不再阴寒的地面。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震撼,以及那涌入脑海的、清晰无比的意念信息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镇星谷”的新生,“星巫”的覆灭与罪行,此地未来的意义与禁忌,以及那冥冥中、温和却威严的告诫与指引……这一切,如同洪流,冲刷着他们固有的认知与世界观。
良久,岩山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他朝着“镇星碑”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这才挣扎着站起,环顾四周同样神色复杂的同伴。
“诸位,”岩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方才……那位前辈的意念,想必大家都已明了。‘星巫’倒行逆施,勾结外魔,险些为我苗疆引来灭顶之灾。幸有上古星晷传人张玄德天师,不惜性命,崩道献祭,唤醒此地沉睡圣灵,重塑乾坤,镇压邪祟,方有此谷新生。此恩,此德,我等,以及我苗疆万民,当永世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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