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碎裂声,清脆、决绝,如同最精美的琉璃盏从万丈高空跌落,粉身碎骨。这声音并非源自外界,而是自张玄德体内最深处、与魂魄本源相连的道基之处,轰然传出,响彻在他自己的灵魂深处,也仿佛通过某种冥冥的共鸣,回荡在这片被恐怖意志凝固的“陨星谷”底,回荡在万里之外,巨鹿法坛上张角的心湖,回荡在每一个与“黄天”、与“星晷”有着微弱联系的生灵感知边缘。
道基崩碎。
非是外力摧毁,亦非走火入魔,而是张玄德在清醒的、极致的理智与无边的疯狂交织下,以自身不屈的意志为引,点燃了道基中最后残余的、属于“守护”道韵的一切,将其作为最纯粹、最炽烈的“薪柴”,毫无保留地,献祭给了身前那面悬浮的、完整的“周天星晷”!
刹那间,以张玄德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悲怆、决绝、牺牲、守护的意念,混合着他毕生修为残存的所有精华、精血、魂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密“守护”符文构成的洪流,脱离了他那如同破败皮囊的躯体,轰然注入星晷之中!
“噗——!”
张玄德仰天喷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一口混杂着淡金色道基碎片、炽热魂力、以及他自身对这片天地、对天下苍生最后执念的璀璨光雾!光雾喷溅,如同夜空中最凄美、最壮烈的烟花,尚未落地,便被星晷散发的无形引力捕获、吸收。
他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向后无力地抛飞,划出一道染血的弧线,最终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散发着星辰辐射与血腥气息的“陨石”地面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尘埃(星尘)微扬。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不再起伏,呼吸已然断绝。周身气息微弱到了近乎虚无,仿佛风中残烛,最后一缕火苗已然熄灭。唯有那双眼睛,在血污与尘埃的覆盖下,依旧圆睁着,死死地、执拗地,盯着前方,盯着那面悬浮于空、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剧变的——“周天星晷”。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留恋。只有一片近乎空明的平静,与最深沉的、仿佛完成了某个等待了万古的使命般的——释然。
“师叔……师兄,师姐……天下苍生……玄德……只能……做到……这里了……”
最后一点意念的星火,在他即将彻底沉寂的识海中,悄然熄灭。
献祭,完成。道基,碎。生机,绝。
“蝼蚁!你——!”
那碾压而来的、蕴含着更高邪恶意志的漆黑幽暗龙卷,在张玄德道基崩碎、献祭自身、生机断绝的刹那,骤然停滞!龙卷中心,那冰冷、漠然、高高在上的意志,似乎也因这完全超出预料、疯狂到极致的举动,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错愕,以及……一丝本能的、难以言喻的警惕与悸动。
这蝼蚁,竟主动碎道基、绝生机,将自身一切献祭给那星晷?他想做什么?这星晷……
“鬼星”与残存的“星巫”祭司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呆若木鸡。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看似“占据上风”(有星晷护体)的情况下,选择如此决绝、如此不留后路的自我毁灭?!仅仅是为了……“唤醒此地沉睡的最后意志”?那是什么?
玄阴娘娘(此刻被更高意志主导)所化的漆黑幽暗龙卷,在短暂的停滞与惊疑后,那冰冷的意志似乎做出了判断——无论这蝼蚁有何图谋,无论那“沉睡的最后意志”是什么,此刻,正是夺取那完整星晷的最佳时机!这蝼蚁已死,星晷成了无主之物,虽然可能因献祭而激发了某种变化,但正是其力量波动、灵性最为活跃、也最不稳定的时刻!
“垂死挣扎,可笑!圣物,归本座了!”
宏大的、非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急切。漆黑的幽暗龙卷不再迟疑,骤然加速,以更加狂暴、更加不可一世的姿态,卷起漫天幽冥死气与扭曲星光,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仿佛能吞噬诸天星辰的巨口,向着那悬浮的、光芒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危险悸动的完整星晷,狠狠噬咬而去!他要将这星晷,连同其中可能被唤醒的“意志”,一并吞噬、炼化,作为献给“圣主”的最佳滋补!
然而,就在那漆黑巨口即将合拢,将星晷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星辰诞生、万物起始的古老道韵,自那光芒内敛的完整星晷最中心,悄然响起。
这声音,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魂魄本源,响彻在这片“陨星谷”天地法则的最细微之处,更仿佛穿透了时空,响彻在遥远星海深处,响彻在亘古岁月之前,星河尊者手持星晷,脚踏虚空,与那无边黑暗(噬界幽煞)搏杀的画面之中。
随着这声“嗡”鸣,完整星晷,终于……彻底“苏醒”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