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我了。”
张玄德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晨钟暮鼓,在这片被混乱、邪恶与狂暴能量充斥的“陨星谷”底回荡。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威严,仿佛不是从人口中发出,而是这片古老星辰绝地本身,在沉寂了万古之后,发出的一声沉重叹息与宣告。
他静静伫立,周身依旧布满血污,气息依旧微弱(相对于真正的强者),道基依旧布满裂痕。但在这一刻,在他手中那面彻底融合、散发出永恒、古老、至高道韵的完整“周天星晷”的映衬下,在他那双倒映着周天星辰生灭、山河社稷变迁的深邃眼眸注视下,他不再是一个重伤垂死、仓皇逃窜的闯入者,而像是……一尊自历史长河尽头、自神话传说之中走出的,执掌星辰运转、定鼎山河秩序的——神明。
不,更准确地说,是神明意志在人间的代行者,是这片天地“秩序”与“守护”法则的具现化身。
对面,黑色骨玉祭台之上。
“玄阴娘娘”笼罩在暗影中的身影,在张玄德目光扫来的刹那,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那一直笼罩着她的、流动的暗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紊乱,显露出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某种完美无瑕的伪装,被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光明,照出了一丝破绽。暗影之下,那双冰冷、残忍、充满毁灭**的眼眸,此刻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贪婪、忌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所充斥。
“完整的……周天星晷……”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娇柔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变得干涩、嘶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星河那老鬼……竟当真留下了完整的传承……还落在了你这蝼蚁手中……怎么可能?!”
这不仅仅是惊讶于星晷的完整,更是震惊于其与张玄德那近乎完美的契合,以及在此刻、此地,在“荧惑”残躯被彻底点燃、邪恶祭坛全力运转、三界血祭能量汹涌汇聚的“天时地利”之下,这完整星晷所爆发出的、那足以短暂“定”住混乱、排斥邪恶的至高法则伟力!这超出了她的理解,更打乱了她精心策划、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布局!
“鬼星”大祭司更是浑身剧颤,枯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脸上那狂热的狰狞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手中的扭曲骨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跄后退,若非身后的祭台栏杆挡住,恐怕早已瘫软在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乳白色光环扫过时,自己苦修数百年、以无数生灵血魂浇灌而成的元婴邪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竟自行萎缩、溃散,连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陨星谷”节点、与那被囚禁的“荧惑”残躯、甚至与那正在运转的邪恶祭坛之间,那通过无数邪恶仪轨建立的联系,都在那光环的“净化”道韵下,变得模糊、疏离,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娘娘……这……这星晷……”鬼星声音颤抖,看向“玄阴娘娘”,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他知道,此刻的局势,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可能也超出了“玄阴娘娘”的预计。
“慌什么!”玄阴娘娘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暗影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散发出更加恐怖的阴寒死气,“完整的星晷又如何?不过是一件死物!这蝼蚁修为尽废,道基将崩,不过是仗着圣物余威,垂死挣扎!待本宫以无上神通,碾碎其魂魄,夺了这星晷,正好作为献祭‘圣主’的最佳祭品!”
话音未落,她不再给张玄德任何喘息与适应的时间,玉手猛然探出暗影,向着张玄德所在,狠狠一抓!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幽冥鬼爪,而是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骤然凝固、塌陷!无穷无尽的幽冥死气、扭曲星光、以及那自“荧惑”残躯燃烧释放的、夹杂着更高邪恶意志的狂暴能量,被她以无上神通强行汇聚、压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陨星谷”底部核心区域的、漆黑中流淌着暗红血光与惨绿星纹的——毁灭魔掌!魔掌五指如山,掌心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万物、连通九幽的恐怖漩涡,带着冻结时空、湮灭法则的绝杀意志,向着张玄德,连同他手中那光芒流转的完整星晷,悍然拍下!
这一击,已非元婴层次的力量,隐隐触及了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门槛!是“玄阴娘娘”这具化身(或本体部分),在暴怒与贪婪驱使下,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她要一击定鼎,不给张玄德任何熟悉、掌控完整星晷的机会,更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变数!
面对这毁天灭地、仿佛要将整个“陨星谷”都一掌拍入九幽的恐怖魔掌,张玄德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覆压而下的毁灭景象,只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面流光溢彩、仿佛拥有生命的“周天星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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