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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焕微微一笑：“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诸位都是驰骋草原的英雄，自然只信服真正的力量。”
“我家总督大人知道规矩，所以，除了承诺，还想请诸位看一点……我们带来的‘新玩具’。”
他拍了拍手。
帐外，一名护卫高声用汉语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小队约二十名明军士兵，在一名年轻军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营地边缘一片空旷的草地。
他们穿着与其他明军略有不同的深灰色野战服，装备看起来也有些特别。
“请。”周文焕起身，引着三位将信将疑的哥萨克队长走出毡帐。
明军军官上前行礼，然后示意手下开始演示。
首先展示的，是他们手中那支奇特的步枪。
不同于哥萨克人见过的前装燧发枪，这支枪枪身更短，枪机部位结构复杂，下方还有一个弯曲的金属弹匣。
“此乃‘崇祯六式’半自动步枪。”军官用生硬的俄语介绍，一名士兵上前，麻利地卸下弹匣，展示里面黄澄澄的子弹，“装弹十发，可连续击发，无需每打一发都重新装填。”
演示开始。
百米外立起了几个披着旧皮袄的草人靶子。
士兵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草人胸部爆开一团草屑。
紧接着，士兵手指快速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贯得几乎没有间隙！
短短两三秒内，五个草人靶子相继被击中，弹着点相当密集！而士兵只是微微调整枪口，完全没有停下来装弹的动作！
谢苗的独眼瞬间瞪大了。
卡尔普忘了咀嚼嘴里的肉干。
奥斯塔普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身后跟来的其他哥萨克头目也发出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种射速！简直闻所未闻！在草原对决中，这样一支小队提供的持续火力，足以在骑兵冲锋到面前之前就造成毁灭性打击！
没等他们从半自动步枪的震撼中恢复，第二项演示开始。
几名士兵从马背上卸下几个奇特的、由两条支架和一个短粗光滑炮管组成的装置，迅速架设在地上，角度几乎垂直。
“此乃‘掷弹筒’，我们叫它迫击炮。”军官解释，“曲射火力，专打躲在障碍物后面的人。”
一名士兵拿起一枚头部圆钝、带尾翼的炮弹，从炮口装入，松手。
“嗵！”一声沉闷的发射声。
炮弹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飞越了前方一个小土丘。
“轰隆！”土丘后面大约两百步远的一片空地（事先标定）上，猛地炸起一团火光和泥土！
爆炸声比一般的野战炮小，但更清脆。
紧接着，另外三门迫击炮也以惊人的速度连续发射！
“嗵！嗵！嗵！轰！轰！轰！”几乎是一秒多一发！短短十秒钟，土丘后方的那片空地就被爆炸覆盖，硝烟弥漫！
哥萨克们彻底沉默了。
他们见识过火炮，但没见过射速如此之快、弹道如此弯曲、可以轻易打击反斜面目标的火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他们躲在丘陵后、堑壕里，甚至城墙拐角，都可能被这种可怕的武器精准覆盖！
哥萨克赖以生存的机动性和利用地形周旋的能力，在这种武器面前大打折扣！
周文焕观察着哥萨克队长们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适时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诸位看到了，这仅仅是我们众多新式装备的一小部分。”
他停顿一下说道，“大明有更强大的力量，足以碾压任何敢于阻挡的敌人。但我们总督认为，力量应该用于保护朋友，打击共同的敌人，而非炫耀和欺凌。”
他顿了顿：“波兰贵族压榨你们，奥斯曼人侵扰你们，而大明，愿意给予你们尊重、财富和复仇的机会。”
“和我们并肩作战，你们不仅能获得承诺的一切，还能分享使用这些精良武器的荣耀与战果。”
谢苗、卡尔普和奥斯塔普交换着眼神。
震惊之后，是急剧的权衡。
对方的武力展示绝非虚张声势，那连绵的枪声和恐怖的曲射炮击，深深烙印在了他们这些老战士的心头。
继续为吝啬的波兰人卖命，守着这座眼看要丢的孤城？还是投靠这个强大、阔绰且似乎“懂行”的新东家？
利益足够诱人，武力的威慑又如此真实。
草原的法则从来简单而残酷。
独眼谢苗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周文焕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你们的总督，是个明白人。我们扎波罗热的汉子，喜欢跟强者做朋友，更喜欢跟大方的强者一起发财、一起砍仇人的脑袋！”
卡尔普和奥斯塔普也站了起来，重重地点头。
协议，在火炮的余音和半自动步枪的硝烟味中，迅速达成。
在一个清晨，爱伦堡的城门突然从内部打开，数百名扎波罗热哥萨克骑兵呼啸而出，但他们不是冲向明军，而是反身冲向了城内的波兰守军营地！
与此同时，城外明军炮火齐鸣，发动总攻。
内外夹击之下，爱伦堡的抵抗迅速瓦解。
波兰守将战死，部分守军投降。
李奇顺利入城。
他没有为难投降的波兰士兵,部分愿意加入的也被收编,还隆重的接待了倒戈的哥萨克首领们，当场兑现了部分承诺，赐予他们金银、精美的东方织物和象征性的官职头衔。
“跟着大明，你们将获得自由作战的权利，丰厚的战利品，以及……向压迫者复仇的机会。”李奇对聚集起来的哥萨克勇士们说道，话语通过通译传开。
这些桀骜不驯的草原骑士被李奇的气度和明军的实力所折服，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很快，超过三千名经验丰富的扎波罗热哥萨克骑兵，连同他们的家属和部分追随者，宣誓效忠大明，成为北路军团一支强大的辅助骑兵力量。
李奇的兵锋，因收编了熟悉地形、骁勇善战的哥萨克骑兵，而在东欧草原上变得更加灵活和致命。
爱伦堡成为他插入欧洲的第一颗楔子。
而直到此时，奥斯曼帝国和波兰-立陶宛联邦的高层，才惊恐地意识到，东方的威胁，已经不止来自美索不达米亚，更有一支可怕的军队，出现在了他们的北面肋部！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线。
刚刚完全消化巴格达、稳定基尔库克的张又鸣，没有丝毫停顿。
他留部分兵力驻守两河地区，亲率主力四万余人，携大胜之威，沿着历史悠久的商贸古道，向西北方向疾进。
他的目标，是波斯西北重镇，也是通往安纳托利亚和高加索地区的锁钥——大不里士。
大不里士的奥斯曼守军听闻巴格达和基尔库克陷落的消息，早已风声鹤唳。
当地总督一边疯狂地向伊斯坦布尔求援，一边试图动员本地库尔德和突厥部落武装协防。
但部落武装同样慑于明军威名，且不满奥斯曼官吏的盘剥，态度暧昧。
张又鸣大军压境，并未立刻强攻。
他再次施展分化瓦解的手段，向城中射入劝降书，承诺保护城市和居民，只追究奥斯曼官吏责任，并给予合作者奖赏。
同时，派人与城外摇摆的部落首领接触，许以贸易特权和自治承诺。
在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双重作用下，大不里士城内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守军和本地贵族秘密与明军联络。
当张又鸣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时，部分城墙段竟然出现了“防守不力”的情况。
眼见大势已去，奥斯曼总督仓皇弃城而逃，逃往更西的凡湖方向。
张又鸣几乎兵不血刃地进入了这座历史名城，控制了这座连接波斯、安纳托利亚和高加索的战略枢纽。
站在大不里士古老的城墙上，张又鸣西望，那是安纳托利亚高原，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地带。
北望，是高加索的群山，更远处，是李奇将军北路军团活动的黑海北岸草原。
“传令全军，在大不里士休整补给，巩固城防。派出大量斥候，向西侦查安纳托利亚奥斯曼军的动向，向北尝试与总督的北路军团取得联系。”张又鸣下令，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接下来，该看看是伊斯坦布尔的苏丹先坐不住，还是我们两路大军，先会猎于某处了。”
南北两路明军，如同两支巨大的铁钳，一从美索不达米亚西指安纳托利亚，一从东欧草原南压黑海，对奥斯曼帝国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战略夹击之势。
整个近东和东欧的局势，因为大明这两支远征军的凌厉攻势，彻底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