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滕老帅冷笑一声,指着关外的方向,“北莽人屠城的时候,可不管你是乡绅还是百姓!
去年大同府的张乡绅,藏了千石粮不肯给守军,结果北莽人破城后,他家七十口全被钉在门板上,粮食被抢得一粒不剩!”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烽火台上跳动的火焰:“去告诉他们,这不是强买,是给他们活命的机会。粮在,人在;粮没了,谁也活不成!”
亲兵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通往各乡镇的路上。
滕老帅转身看向军需官,语气缓和了些:“再让伙房把仅存的粮食清点清楚,掺上野菜煮成糊糊,先让弟兄们垫垫肚子。告诉他们,等购粮队回来,我请大伙吃白面馒头!”
军需官用力点头,转身往外跑。帐内只剩下滕老帅一人,他摘下头盔,用袖口擦了擦不存在的浮灰,重新戴上时,眼里的疲惫被一股狠劲取代。
关外的号角声隐隐传来,像催命的鼓点。滕老帅望着舆图上的锁龙关,指尖轻轻抚过——这里是北境的门户,丢了它,中原就成了北莽人的猎场。
别说乡绅的粮,就是拼上他这把老骨头,也得把北莽人挡在关外。
帐外的风卷着硝烟味进来,吹动了案上的帅旗。
那面绣着“滕”字的铁旗,边角已被风撕裂,却依旧挺得笔直,像极了这位镇守北境数十年的老帅,在风雨飘摇的时刻,不肯弯一分一毫的脊梁。
锁龙关的守将是新调来的一名副将詹雷,因为在朝中无钱贿赂兵部的人,一直得不到提拔升迁。
后来又因为办事死板,不会变通再一次得罪了朝中的勋贵,被兵部侍郎贬至这苦寒边疆受苦,好在包侯爷比较欣赏,就安排了代理锁龙关守将一职。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外邦入侵,看着这漫天遍野的尘土,他心里也有了一些打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这里的守兵也是包家军的精锐,只是只有区区五千人,要顶住敌人的20万大军,属实不容易,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战。
锁龙关的城楼被北风吹得呜呜作响,詹雷扶着垛口的手微微发颤。
甲胄是去年换的旧款,边缘磨得发亮,衬得他那张方正的脸更显木讷——这副模样,难怪在京城混不开。
兵部侍郎贬他时说的话还在耳边:“詹雷,你这性子,在京城是块绊脚石,去了边关,怕是连块垫脚石都算不上。”
可此刻,他脚下的锁龙关,偏要做块顶得住二十万铁骑的垫脚石。
“将军,北莽人开始架云梯了!”
亲兵的吼声将他拽回现实。
詹雷低头望去,关外的尘土里钻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骷髅军举着绘着白骨的盾牌,像一群爬向腐肉的虫豸,云梯“哐当”一声砸在关墙上,震得他手心发麻。
五千包家军精锐在城墙上列阵,弓弩手搭箭上弦,矛兵握紧长杆,没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轻响。
这些兵都是跟着包侯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望着城下那片望不到头的敌军,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惧色——五千对二十万,这不是打仗,是填命。
詹雷忽然拔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弟兄们,我詹雷在京城混得狗屁不是,是包侯爷给了我这身衣甲,让我守这锁龙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今儿个,北莽人要踏过去,得先踩着我的尸首!你们怕不怕?”
“不怕!”吼声震得城砖都在颤。
“好!”詹雷将剑指向城下,“弓手准备——放!”
箭雨如蝗,黑压压地罩向敌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北莽人的后续部队像潮水般涌上来,很快填补了空缺,云梯上的士兵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疤。
詹雷一刀劈落一个爬上垛口的骷髅兵,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倒油!”
滚油顺着城墙浇下去,惨叫声撕心裂肺,云梯上的火舌迅速蔓延。
可没等他们喘口气,更密集的箭雨射了上来,一名亲兵猛地扑到詹雷身前,箭头从亲兵后背穿出,鲜血溅了詹雷满身。
“将军!援军……援军怎么还没来?”另一名亲兵哭喊着。
詹雷抹去脸上的血,望向南方——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是他从未真正融入的京城,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指望。
他知道,自己或许等不到援军了,包家军的精锐虽勇,可架不住二十万大军的车轮战,粮快没了,箭也快尽了,连城墙上的滚石都见了底。
他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饼——那是今早从伙房拿的,本想留着当干粮。
他掰了一半递给身边的亲兵:“吃点吧,说不定……是最后一顿了。”
亲兵接过饼,眼泪啪嗒掉在饼上,却狠狠咬了一大口:“将军,能跟您守这关,值了!”
詹雷望着城下又一次涌上来的敌军,将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他想起被贬时,包侯爷私下寄给他一封信,说“边关虽苦,却能挺直腰杆”。
当时他不懂,此刻望着身后的中原大地,忽然就懂了——挺直腰杆,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让关内的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弟兄们,”他举起剑,血顺着剑刃滴在城砖上,“跟他们拼了!让北莽人知道,锁龙关的汉子,骨头是硬的!”
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惧色,只剩下决绝。
城墙上的身影越来越少,可那面包家军的大旗,却始终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给远方的援军,指引着方向。
詹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但他知道,只要这关还在,北境百姓就还有活下去希望。
骷髅军的营地弥漫着血腥气,断箭和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袁阔一脚踢开地上的骷髅头盾牌,焦躁地在帐前踱步。
连续三次强攻,损了近万弟兄,锁龙关的城墙却依旧像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城楼上的包家军大旗,反倒在风里扬得更烈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刚要踹向旁边的亲兵,远处忽然扬起一道烟尘,北莽传令兵骑着快马冲来,手里的狼头令旗在风中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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