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新娘 第1268章 结界彼端

晨曦透过窗棂，细碎的金色光斑洒落在竹舍的青石地面上，让樱的眼瞳亮了几分。

她微微侧首，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轻声道：“是时候了。”

随着樱挺直脊背的动作，依靠在她臂弯处的小精灵原本惺忪的眼睛猛地一激灵，那对毛茸茸的尖耳瞬间竖立起来，翅膀不自觉地扑腾了两下：“发……发生了什么？”

“蠢蛋，天都亮了。”倚在竹壁上的通灵芝冷哼一声，通体莹红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幽光，“出发的时刻到了。还在这迷迷糊糊的，昨夜的精神头哪儿去了？”

“你……你才是蠢蛋！”小精灵气得浑身绒毛倒竖，展开一对薄如蝉翼的小翅膀，身形骤然拔高，在竹舍的穹顶之下盘旋成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悬停在通灵芝头顶上方，活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回旋镖，“俺这叫养精蓄锐懂不懂？”

“我和主人，可是一夜没睡。”通灵芝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矜贵，“不像你，整夜鼾声四起，吵得竹舍外的虫鸦都噤了声。”

“你们不睡，怪俺了？”小精灵一副“不服咋的”的模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翅膀却仍在微微扇动以维持悬停，眼珠滴溜溜转着，“反正你就是看俺不顺眼呗，不管俺做什么，哪怕是俺困乏时想眯一会儿，你都要挑刺。俺算看明白了，你就是嫉妒俺跟樱亲近！”

“知道就好。”通灵芝一本正经地说道，身体边缘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它情绪波动的征兆。它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小精灵的厌烦，即使是在本尊面前，语气中的嫌恶也如实质般流淌出来，“你就是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家伙。”

“你……你，”小精灵气得浑身发抖，背后那对透明的翅膀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左歪右斜，开始让它的身体失去平衡，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烛。可它的嘴巴却没有停住，反而因愤怒而愈发尖利：

“没脸没皮的家伙！以为俺多稀罕你吗？俺早就想把你这个灵芝精怪赶出花圃园了！自从你出现，樱处处倒霉。你就是一个给樱带不来好运的家伙，你是个灾星！”

小精灵一气之下，语无伦次起来，那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你呢？还精灵？”通灵芝的声音陡然转冷，身上的光晕由金转青，那是它真正动怒的征兆。

它缓缓背离竹壁，飘至与小精灵平视的高度，“我看你既不精也不灵，不仅蠢笨还无知。扪心自问，你保护好主人了吗？”

小精灵猛然一顿，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瞬间虚弱了几分。似乎它跟着樱以来，也没有尽到什么保护之责。

“没话说了吧？”通灵芝不屑地“啐”了口，“还有脸说我，不知你哪儿来的自信？呸！”

竹舍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精灵悬停在半空，翅膀的扇动变得迟缓而沉重，眼眸里渐渐泛起一层涟漪。

它想反驳，想嘶吼，想扑上去撕烂通灵芝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樱本已踏出竹舍门槛的脚停驻了一瞬。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竹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身后的嘈杂声让她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眉心微蹙，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两个家伙，从通灵芝入驻花圃园的第一天起便水火不容。一个清高孤傲；一个天性跳脱活泼，口无遮拦。它们之间的战争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持续到深夜的最后一声虫鸣，从无间断，无有止境。

是她的错。

它们就不应该待在同一空间。这个念头在樱脑海中闪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付诸行动。她轻叹一声，足尖点地，正欲纵身离去，将这片喧嚣抛诸脑后。

一道金光闪过。

那光芒起初只是天边的一点星芒，瞬息之间便撕裂了晨雾，如一条金色的绸带横贯长空。

光芒所过之处，花圃园中百年未开的铁树纷纷绽放，千年沉睡的石莲齐齐苏醒，连竹舍檐角那串沉寂多年的风铃，也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鸣响。

樱的眼神骤然一凝，原本略带疲惫的眸子瞬间亮如星辰。那是仙翁爷爷的气息，浑厚、温暖、带着岁月沉淀的慈悲，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

仙翁爷爷来了。终于可以去见师父了。

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师父的身影，醒来时却只有枕边的一片冰凉。

樱的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如春回大地，让身后仍在争吵的两个小家伙都看得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樱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平日里的温婉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急切与狂喜的真挚笑容。

“樱？”小精灵最先反应过来，翅膀猛地一振，“你要去哪儿？等等俺啊！”

可樱已经转身，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化成一道红光随着金色的光晕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少女的芬芳。

“啊，都是你！”通灵芝看到樱的离去，身上的光晕剧烈闪烁，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若不是你在这胡搅蛮缠，主人怎会抛下我们独自离去？蠢货！笨蛋！无可救药的蠢蛋！”

它一边指责着小精灵，一边催动自身灵力，朝着红光消失的方向追去。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那是它情急之下溢出的灵液。

“喂喂！你们一个两个的别丢下俺啊！”小精灵后知后觉地顿了顿，等它明白过来，那道红光已经消失在花圃园尽头的迷雾之中。它急得在空中直打转，翅膀扇动得几乎要冒出火星，“没有俺，你们出不了这花圃园的结界！那结界是冷月亲手布下的，除了俺，谁也找不到阵眼所在！”

它喊得声嘶力竭，可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雾深处。小精灵愣了一瞬，随即狠狠一咬牙，翅膀收拢成流线型，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

“等等俺！樱！还有那个该死的灵芝精！都给俺等着！”

晨风卷起它的呐喊，散入花圃园无边的灵雾之中。

竹舍恢复了宁静，只有檐角的风铃仍在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未完的战争，以及那个即将揭晓的、关于师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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