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吴邪苦恼地咬着笔杆,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快炸了。
三叔虽然答应了这次带他一起去,但还有个巨大的拦路虎呢,因为,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所以,破解帛书是重中之重。
吴邪站起身,抬起胳膊扭了扭身子,腰椎跟着发出一连串噼啪声。
吴三省翘腿坐在桌子上,目光紧盯着墙上贴的帛书拓片,一言不发。
看似在深思,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潘子趴在桌子上,继续对比着信息,大奎腆着一脸憨像,挺起那比脑袋还壮实的肱二头肌,捏着笔小心翼翼地画着方位,如同张飞绣花。
从白天到黑夜,他们四个人黑眼圈都出来了,线索还是不甚清晰。
无他,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吴邪趴在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有了”,潘子猛地一拍桌子,震的茶杯都一颤。
吴邪吓得一激灵,立刻睁开眼站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潘子指着古书上记载的信息,又对照着帛书,声音都带着激动,“有线索了”。
“什么”,吴邪摸起眼镜戴上,凑了过来。
“看这里,这组符号是古鲁国的地形图”,潘子肯定地说。
吴三省仔细看过后,点点头,“继续细化”。
曙光就在眼前,吴邪这会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脑子里全是三叔要带他下墓的期待。
天色渐渐大亮,几人匆匆吃了早饭,又挤到了书房里,日头高悬的时候,吴邪和潘子对着古书、星图、地图和帛书反复核对,几番讨论后,终于相视一笑。
对上了,终于对上了。
“三爷,你看”,潘子拿着标记好的笔记凑了过去,指着上面画出来的那处。
吴三省对比了几下,点点头,“是了,这墓是古鲁国地界的,在山东临沂蒙山一带”。
“就这样,三天后出发,现在喝酒去”,吴三省举起杯子说道。
“好,三爷大气”,大奎第一个响应,这两天可给他憋坏了,这眼看着要下地了,必须得喝痛快了。
吴邪半推半就被大奎揽着肩膀带到了饭桌旁,不知不觉间半斤白酒就下肚了,人也晕乎乎的,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旁,躺下了。
大奎和潘子也喝趴下了,只有吴三省还清醒着。
他放下酒杯,走到沙发前蹲下,看着吴邪因为喝酒而发红的脸蛋,叹了口气。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可他们从来就没有选择。
“三叔,三叔……”,吴邪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些什么。
吴三省起身,拿了个毯子小心地给吴邪盖上,安心睡吧,大侄子,以后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吴三省推门走了出去,站在院子一侧,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在他周身铺出一片冷白。
夜风掠过,他一动不动,背影孤寂又暗沉,像一株枯木。
良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了一根塞到嘴里,火苗骤然亮起,照亮他深沉的脸,在黑暗中燃起一抹猩红,明灭不定。
他垂着眼,一口口抽着,烟雾被凉风吹散,没入无边夜色中。
三天后,一行五人,踏上了开往山东临沂的长途汽车。
同时,一架从北京飞往临沂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上车没多久,吴邪就发现车上有个熟人。
是他,那个买走龙脊背的人。
他也是三叔找的帮手吧,于是,吴邪合上了笔记。
“你好,我是吴邪”,吴邪起身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礼貌地伸出左手。
那人原本凝望着窗外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吴邪,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又将视线挪回了窗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吴邪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心里暗自嘀咕,还挺难接近的。
果然是三叔说的高人,人长的高不说,还不爱搭理人。
吴邪自讨没趣,接着回了自己位置上坐着,看着周边人睡的都东倒西歪的,路途漫漫,他也睡觉吧。
而王玖安这边也已经到了蒙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不像吴邪他们长途倒巴士、巴士倒摩托、摩托换牛车,最后还要骑狗,她开着车一路畅通。
在村边玩耍的几个孩子,见到车辆驶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但好奇却更甚,王玖安朝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小家伙你推我搡地犹豫了半天,终于有个胆子大些的磨磨蹭蹭走了过来。
“你、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小朋友,想问一下,你们村里有能住的地方吗”,王玖安问道。
那孩子一听,立刻点头,“有,我家就是开旅馆的”。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路”,看到那孩子眼中的向往,王玖安笑着拉开车门,“可以上来给我指个方向吗”?
“好呀好呀”,小孩立马应得干脆,手脚麻利地爬上车,在同伴,一片羡慕的目光里坐得笔直,挺胸抬头地往村里指,“往里边走”。
靠着这位小孩哥,王玖安一路顺顺利利找到了住处不说,又因为送他的几包零食,把小孩哄得十分满意,连带着老板娘也格外热情,把院里最好的房间留给了她,价钱算得更是实在。
“姑娘,这也不早,你要吃午饭不”,老板娘热情地问道。
“行,老板,给我炒只**,听说你们这里的炒鸡很有风味”,王玖安笑着应道。
“这炒鸡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不过,得多等会,桌上有花生,姑娘要是饿了,先垫垫肚子”,那老板风风火火的就去了厨房。
这时候,那小孩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姐姐,你也是来寻宝的吗”?
“寻宝”,王玖安疑惑眨眨眼,“寻什么宝,你们这里有宝贝啊”?
见她如此反应,那小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姐姐,你不是来寻宝的啊,那你是来玩的吗”?
“不是”,王玖安摇摇头,“我是来找药材样本的,听说你们这儿山里有,过来碰碰运气”。
“昂,你是来找药的啊”,小孩瞬间觉得自己理解了,接着,他又问道,“那你是医生吗”?
玖安点点头,“算是吧”。
“那姐姐,你好厉害啊”,小孩哥一边说着,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之前他生病,打针可疼了。
王玖安失笑,果然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单纯。
吃完地道的临沂炒鸡配煎饼,王玖安擦擦嘴,走到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板娘面前,“大嫂,跟您打听个事”。
“你问就是”,老板娘抬起头来。
“咱们这山上都有什么药材,紫草和蝎子在哪一片能找到,你见过灵芝吗”,王玖安蹲在她身旁,问道。
老板娘愣了一下,方才她听到那熟悉的开场白,还以为她和之前那几伙人一样都是来山里淘金的,没想到这人不一样啊。
她有些疑惑地问,“你找这些做什么”。
王玖安笑笑,“我是个医生,来找药材,野生的最好,药劲够足,方便做研究”。
老板娘重新打量她一遍,看着就是个文化人,没想到还是个医生,在这个比较偏僻落后的小山村对于文化人的热衷可不是假的。
她态度重新热络起来,非常自来熟地给王玖安介绍后面这片山里的药材分布,甚至打算把自己之前采的一些药材送给她,玖安笑着婉拒后,背着老板娘友情赞助的背篓上山了。
客车上空间狭小,吴邪蜷缩得身子难受,忍不住翻了个身,靠在潘子肩膀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