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小竹筐”,玖安嘴里轻轻哼着童谣,脚步轻快走在山间小路,手里握着一根细长木棍,拨开挡路的杂草与枝叶。
山路崎岖难行,可她身形轻盈灵巧,穿梭在林木之间动作干脆利落,就像归巢的野兔一般灵敏迅捷,穿行自如。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远处林间隐约出现一处规整营地。
玖安当即俯身,压低身形,躲在树后隐蔽起来,远远观察着那面的动静。
营地中人训练有素,身姿挺拔,来回巡逻戒备森严,一举一动都十分规整。
没过多久,一顶帐篷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看清那人模样,玖安眼底微微一沉。
是阿宁。
果然,裘德考的动作快得惊人。
当年从吴老狗手里设计骗走战国帛书,如今又刻意放出古墓消息,步步布局,野心昭然若揭,所图根本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汲汲营营一场也不过是竹篮打水罢了。
玖安悄无声息往后撤了半丈,背靠在苍劲古松树干上,指尖轻轻摇着着腰间的小布袋,既然裘德考的人还在半路扎营,那她倒不必急着赶时间。
凡事总得有人先去探路、趟雷,后面的人才能走得安稳。
想来吴三省那老狐狸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有裘德考的人在前头蹚浑水,既省钱省力又省时,不愧是狗五爷养出来的好猴儿子,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玖安不再盯着那处营地,转而调转方向,寻了条更为隐蔽的岔路钻进山里去。
山间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这沂蒙山脉树木繁多,空气清新得很,不愧是天然氧吧。
她脚下步子轻快,像只灵活的山猫,穿梭在山林中,根据元宝那精准的导航指引,她很快便在一处背阴潮湿的岩壁旁,发现了几株野生天麻。
那天麻茎秆挺拔,菌盖呈淡橘黄色,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网状鳞片,顶端还顶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在石缝里亭亭玉立,一看便是年份久远的好货。
玖安从背包里取出小巧的药锄,动作轻柔,先小心翼翼拨开周围的腐叶土层,再顺着天麻的根茎慢慢挖下去,生怕碰伤了肉质的菌肉。
然后,她顺着山势往南边向阳的青石坡走,老板娘说了,这片石头多,风化石板层层叠叠,地势干燥又背风,土坡不积水,日夜温差大,正是蝎子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到了山坡上,她脚步放轻,弯腰掀开一块扁平的大青石。
底下泥土干爽,带着淡淡土腥气,缝隙阴暗潮湿却不积水,几只黑亮的山蝎立刻受惊蜷缩起来,尾巴高高翘起,毒针紧绷,模样凶狠。
玖安眼疾手快,捏住蝎尾轻轻一提,提到眼前,看着张牙舞爪的蝎子,“小东西,还挺活泼”。
王玖安掏出玻璃罐,将蝎子塞了进去,石板下,一只接着一只,这也就是现在多,再过几年,这蝎子价格上去了,这片上还不得被薅秃了。
抓了一玻璃罐,眼看着太阳西沉,天不早了,该下山了。
下山路上,路过一处灌丛旁,她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弯腰捡起两颗石头掂了掂力道,手腕轻轻一甩,嗖嗖两声石子破空而出。
林间一阵骚动,几只野鸡惊得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半空落下一地凌乱鸡毛。
玖安缓步走过去,扒开茂密灌木丛,只见两只野鸡直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随手拎住鸡爪子,利落塞进身后竹背篓里,今晚能加餐了。
一路从山间往下走时,天色早已蒙上沉沉暮色,四周渐渐昏暗下来。
远远望去,村口隐约立着一道身影,好像还有一只狗子蹲在旁边。
她慢慢走近,还没到跟前,土狗就率先警惕地吠叫起来。
蹲着的小孩听见狗叫,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下山的她,立刻慌忙站起身,远远就兴奋挥着手,清脆地喊,“玖安姐姐,玖安姐姐你回来啦”。
是牛蛋,老板娘家的孩子。
小狗一直在旁边汪汪轻叫,围着两人来回打转,倒也不算凶狠。
小孩快步跑上前,仰着小脸满眼欢喜,紧紧黏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背上沉甸甸的竹筐,好奇又兴奋。
“玖安姐姐,你今天上山找到蝎子了吗,我也想去找蝎子,可我娘不让我去”,他今天超级想去的,可娘揪人耳朵太疼了。
天色越来越暗,山间晚风凉凉吹过来,远处村落已经隐隐亮起零星灯火。
小孩一路叽叽喳喳跟在身边,两人慢慢往村里走,狗子跟在身后一路随行,安静又暖心。
刚一踏进院子,老板娘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温和关切,“回来了姑娘,找到了吗”?
玖安轻轻点了点头,“还好,够用了”。
说着便把沉甸甸的竹背篓卸了下来,翻出两只野鸡递过去,“大嫂,路上顺手打了两只野鸡,麻烦您帮忙收拾做一下晚饭”。
老板娘一眼看见毛色鲜亮、身形饱满的野鸡,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惊叹一声,“哎哟,姑娘你可真是厉害,这山里野鸡虽说多,可机灵得很,一般人根本难打到,今晚咱们可算是有口福喽”。
王玖安淡淡含蓄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从小喜欢玩弹弓,练出来了”。
“弹弓”,一旁的牛蛋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兴奋道。
“玖安姐姐,我也最喜欢玩弹弓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弹弓,都是我爹给我做的”,小家伙说着就拽着人往屋里走。
玖安无奈又好笑,顺势跟着他一同走进屋内。
老板娘也懒得管不听话的臭小子,拎着鸡,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好人。
夜色缓缓漫上来,白日还算热闹的山村彻底安静下来,四周一静谧,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和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吠。
另一边,开往临沂的大巴依旧在夜色里一路前行。
不知道经过了哪里的地界,路面坑洼不平,车子颠簸地厉害,车身左右摇晃不停。
忽然,一个急转弯,车身猛地倾斜,吴邪身子被甩了出去,不过,还好系着安全带。
潘子又搭了把手,把人给拽了回来。
吴邪这才松了一口气,“谢了,潘子”。
潘子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吴邪活动几下僵硬的脖子,又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