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者衣中珠,本自圆明好。
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
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劳。
争如认取自家珠,价值黄金千万镒。
不说韩湘子走去。
且说长安街上有一个姓童的老头,家中也有几贯钱钞,只因不做生意,坐吃箱空,就把这几贯钱钞都用尽了。没奈何,穷算计,童老头就攒凑些本钱,要开一个冷酒店。拣着这月这日这时,挂起招牌,开张店面。
恰好这个时候,韩湘子拍着渔鼓简板经过,唱将歌来:
日月转东西,叹人生百岁稀,
总不如我头挽一个双丫髻,
身穿领布衣,脚穿双草履。
许由瓢是俺随身计,待何如,云游海岛,谁似俺犹夷。
韩湘子唱到童老头的店门口,看见店面上挂着花红,晓得是新开的酒店。
韩湘子便近前一步,对童老头说道:“不化无缘化有缘,莫把神仙当等闲。老施主,今日新开酒店,小道化一壶酒,发个利市。”
那童老儿见韩湘子走来,连忙的回转了头,只做眼睛不看见,耳朵不听见,不理他。
韩湘子见童老儿这个模样,又走近前一步,敲着渔鼓唱道:
“”老公公,我看你两鬓白如绵,你今日开了酒店,只为要赚些钱,因此上,老少们不得安然。
俺化你一壶香醪饮,保佑你买酒的闹喧喧。你若是肯欣然,俺替你做一个利市仙,包得你一本儿增出一倍钱。”
那童老儿听了,说道:“我今日才做好日,开得这店,你这道人就走将来要化酒吃,难道我开的店是布施店不成?”
韩湘子却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有本生利,我出家人怎敢要老人家布施?只是今日是个吉日,你老人家也该舍一壶酒,做个利市钱。”
童老儿不满地说道:“你这样人忒不知趣,我开下店,还不曾卖一分银子,怎么叫我先把一壶酒舍与你做利市?”
韩湘子道:“和合来,利市来,把钱来。你一毛不拔,也叫你做个人?”
童老儿道:“我老人家苦苦凑得本钱,做好日开这酒店,卖一壶酒恰像卖我身上的血一般,真是好笑,你这师父,蛮力骨碌要我布施!”
韩湘子说道:“不是贫道硬要你老人家布施,只因你老人家新开店,酒毕竟是好的,贫道也讨一个出门利市耳。”
那童老儿看见韩湘子这样缠不过,低着头想了一会,就颤簌簌拿起一个酒盏儿,兜了大半盏酒,递与韩湘子,说道:“师父,我舍这一盏血与你吃,你吃了快些去,省得又惹人来缠我。”
韩湘子说道:“你家酒果然好,我吃这盏就醉,若吃不醉,就是你的酒淡了。说什么人来缠不缠。”
童老儿说道:“我白白地舍与你吃,你倒来揭跳我。你这样的人也来出家,请燥踱!”
韩湘子拍手大笑,唱道:
“堪叹那人心不足,朝朝暮暮,只把愁眉蹙。凡夫怎识大罗仙,胡言乱语多诋触。笑你年高犹自不修行,开张酒店空劳碌,人心待足何时足!”
唱罢便走了去。那童老儿道:“你看这人好不达时务,我刚刚开得店,你就来布施,我连忙布施你一盏酒,还不足意,倒说我轻薄他。我若是一滴不破悭,倒是没得说。”
旁边有人说道:“童老官,你快快不要言三语四。这道人也不是好人,你既舍与他,落得做一个囫囵人情。”
童老儿说道:“列位请坐。我童某今庚七十三岁了,这般的道人不知见了若千若万,那里稀罕他这一个人。比如我家对门韩尚书老爷家里一位公子,好端端的在馆里读书,平空地有两个道人说是终南山上来的神仙,把他家的公子一拐就拐了去,经今许多年代没有寻处。那韩老爷和韩夫人好不烦恼得紧,终日寻人缉访,再没一些儿踪影。今日不是我老童捏得主意定时,也要被这道人骗坏了。”
旁边那个人对童老头说道:“然虽如此,只这一盏酒怎么骗得你老人家?”
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一遍。
韩湘子也不去管他们,只是一直走路,直接走到了叔父韩愈的家门前。
这个时候,正值婶娘窦氏坐在房中打盹。
韩湘子慧眼观见婶母窦氏未醒,便遣睡魔神托一梦与窦氏。
待窦氏醒来,着人寻他,他才乘机去点化他。
那韩愈的夫人窦氏果然在梦里梦见韩湘子立在自己面前,叫她一声婶母。
窦氏惊醒转来,心中好生不快。连忙唤林英出来商议,要着人去寻韩湘子。
林英听了韩愈夫人窦氏刚才说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是婆婆心思意想,所以有这个梦,叫人哪里去寻他?”
窦氏又叫韩清道:“我儿,你哥哥湘子方才在这里,叫我一声就不见了,你快去寻他来见我!”
韩清说道:“哥哥出家许多年,知他在哪里地方,叫我去寻得他着?”
正说话间,那韩湘子坐在街上,把渔鼓简板敲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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