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帝都之战,必先取沧州一样,万逍遥与龙无悔,或者说与计无谋的战争,也是从沧州开始。
待王自剑挟着剑无邪回来之时,叶小五已经将伍六九捆成粽子了。
王自剑把受伤陷入昏迷的剑无邪放到地上,瞟了一眼伍六九,饶有兴致道:
“你这的辟好有点古怪啊,这是不打算自己动刑了?”
“少啰嗦,这人肯定要留给万头的,要不然,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不过,只要人活着就行。”叶小五瞅了心如死灰的伍六九一眼,淡然一笑,“对了,那些人呢?”
“死得不能再死了,叛徒,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世上了。”王自剑阴恻恻道。
就在此时
老刘扛着软倒的班青,嚷嚷道:“活着的没有多少了,这是风云山庄的三长老班青,万头专门叮嘱过的,可不能让他死了。”
班青勉强睁开眼睛,艰难说道:“多谢三位救命之恩,今天如不是三位,我死都无颜去见死去的兄弟,风云山庄必有厚报。”
“自家人,别说这话,要谢就谢你们庄主去。”叶小五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王自剑:“还不动手救治?这里也就你跟万头学过。”
王自剑有些郁闷,但想起万逍遥的嘱咐,很不情愿的掏出一瓶药,倒出一粒道,肉痛道:“这是专治此类状况的‘一心丸’,药到病除。”
老刘接过丹药,给班青喂了下去,指着不远处,又道:“那边还有四人,还有气......”
“知道了,知道了.....”王自剑不耐烦的应道,走了过去,一一喂下丹药,运行真气为他们散发药性。
盘膝坐地的班青睁开了眼睛,环视了一下自身,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起身抱拳道:“大恩不言谢,班某记在心里了。”
叶小五笑着摆了摆手:“都是江湖儿女,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班青刚想说些什么,码头便传来了嘈杂声音,众人望去,原来,是沧州府来人了。
看来,有人报官了。
“如何?”老刘有些兴奋,摩拳擦掌地看向了叶小五:“船上这几日,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王自剑不满地指了指地上的‘粽子’道:“刘显,你这叫没动筋骨?”
“他不算,你小子不用跟我抢。”刘显嘿嘿一笑。
班青站在了二人中间,忙说道:“惹上官府不是好事,还是让我来吧。”
说话间,那群官差已经到了跟前,为首的班头喝道:“大胆,这里沧州官渡码头,敢在这里杀人闹事,来人啊,将他们捆起来,押入大牢候审!”
“慢着,”班青拿出从伍六九身上搜出来的公文,喊道:“铁血卫南衙办差,谁敢放肆!”
那位班头马上抬手制止住了冲上来的衙役,接过那张公文一看,脸色立变,小心问道:“不知上差要有南衙腰牌?”
“嗯?这是你该问的吗?”班青板着脸问道。
班头脸色一变再变,再看了一眼公文,上面的印章确实不假,咬了咬牙,递还公文道:“那就不打扰上差办案了。我们走!”
说罢,一挥手,转身离去。
“慢着!”班青喝道。
一众衙役停下来,那位班头扭过头来,淡淡道:“这位上差还有指教?”
“指教谈不上,”班青脸色稍缓,双眸微抬,露出一丝忧伤;“这些都是为国牺牲的好儿郎,在下有要事在身,劳烦诸位将这些人送往义庄,班某办完差事,再来领回安葬。拜托了。”
说完,深深一礼,目有泪光.....
见如此,那位班头脸上柔和许多,上前扶起他道:“上差莫要如此,我等亦是公差,这是份内之事。”
说着,转声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诺!”众衙役齐声应道,便上去收拾起来。
那些被救治的四人,也带伤上前帮忙,眼睛都红红的:
“老张!”
“李哥,你醒醒!这要让我怎么和嫂子交代啊?!”
哭喊声,不断回荡在码头之上.....
毕竟一起生活,一起打拼数十年的兄弟,眨眼间,便天人两隔,是个人都受不了。
明明刚才还有说有笑的......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们仿佛做了一场恶梦.......
“都抬起头来!”班青强忍着泪水吼道,声音因压抑的悲痛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这些兄弟的命,都给记下来,我们风云山庄庄训是什么?”
他猛地一由出腰刀,刀锋在残阳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映照着他眼中滚烫的泪光与不屈的怒火。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那四人带着哭腔吼道,声音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从撕裂的心口挤出,带着血泪的咸涩与对逝去兄弟的无尽哀思。
“好,擦干泪水,抬起头来,好好送他们最后一程,别让他们在下面,看不起咱们……”
班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仿佛要将这誓言刻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泪水混合的沉重气息,
午后的余晖洒在他们布满尘土与伤痕的脸上,勾勒出悲壮而肃穆的轮廓。
“诺!”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虽哽咽,却充满了决绝与力量。
仿佛要以这简单的一个字,向九泉之下的兄弟们承诺,定不负他们的托付与期望。
四人一抹眼泪,眼神坚毅地领着衙役,将自家兄弟,与敌人一一区分开来,分别抬上板车......
而班青却独自在满是尸体的码头行走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一会儿,他停下身形,蹲下来抱起一颗头颅,眼小瞬间湿了眼眶:“齐老六.....”
是的,这便是被伍六九砍下头的齐老六。
他本是京城分舵之人,与伍六九一起长大,天生就与之亲近。
可是关键时刻,他却站了出来.....
真正忠义无双之人。
“可惜,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是短了些,没关系,你我终在下面相聚,我会陪你喝上三天三夜的.......”
班青喃喃道,抹干眼泪,将他的头颅与尸身放在一起,搬上了板车......
老刘见状,想上去帮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身形为之一滞,他回头望去,叶小五冲他摇摇头道:
“让他独自待会,我们去茶摊等他们......”
说着拖着伍六九便向那边走去。
老刘看了一眼班青,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惨呀.....”
王自剑摇摇头,也看不下去了,悄摸着跟在二人身后,向茶摊走去。
可当他们经过小贩摊子之时,那小贩抽出一柄极长,极薄的刀,一刀横斩,一抹极耀眼的刀芒斩出,从身后直斩向三人......
而三人面前的茶摊老板,亦撒出一大把铜钱,将三人笼罩其中......
三人被前后包夹,进退无门,顿时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