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
乃京城之门户,古来京冀之地。
历来欲破铁血城,必先得沧州。
有“得沧望铁”之说。
因此,铁血城千年屹立不倒,宛如天上的日月。
而沧州却满目疮痍,遍地狼烟……
所幸,龙太祖念及夺取江山不易,对沧州加以优厚抚恤,资源与人才源源不断地投入其中。
如今的沧州,
已非昔日残垣断壁之景象。
龙太祖的政策,
如春雨般滋润着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
曾经的焦土之上,
如今已是阡陌纵横,市井繁华。
新建的坊市鳞次栉比,商贾云集,车水马龙间透着勃勃生机。
码头林立,水陆交通,尽皆便利,南来北往的商贾,纷纷都从这里经过,跓足,交易。
也让沧州成四省通渠之所,比之京城繁华,也不遑多让。
有‘小京城’之称。
此等景象,恰似凤凰涅盘。
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成为铁血城稳固后方的一道坚固屏障。
让“得沧望铁”的古老箴言,有了新的意义。
次日清晨,梅洛渡口
乃沧州四大渡口之一,是北方下江南唯一的大渡口。
时值秋日,正是北方草原皮货,珍惜药草交割重要时节,码头货船络绎不绝。
帆影点点,从远方的河口驶来,满载着刚从朔州,凉州运来的狼皮、狐裘和晒干的甘草、黄芪。
岸边的商贩们早已支起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特有的腥膻与药材的淡淡清香。
几位身着绸缎长袍的富商模样的人,
在一堆堆货物间仔细查验,
手指拂过光滑的兽皮,
鼻尖轻嗅着药包里的气味,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远处,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牧民正卸下一箱又一箱货物,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难掩丰收后的喜悦。
朝阳东升,
红色的朝晖,洒在忙碌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货物之上,
为这初晨繁忙而充满生机的码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很快,有一群人策马狂奔而来,行人纷纷跓足观望,时不时传出一句句诅骂之声。
这一行人,正是连夜出京城,马不停蹄赶到此处的班青,伍六九等人。
“吁~”
众人在码头之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班青,立马吩咐道:“快,去打听一下,可有凉州来船?”
伍六九回头示意,有三人,策马而出,去往码头打听消息了。
剑无邪欲跟上去,却被班青所阻,他摇摇头道:“未知详情,还要小心行事,你身上还有伤呢。”
说罢,开始扫视四周,却并没有什么发现,仿佛一切如常......
可越是平静,班青越是紧张,感觉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马,去喝杯茶解解渴吧。”他手一挥,先行翻身下马,牵马走向旁边的茶摊。
众人也跟着下马,牵马而行。
剑无邪右手依旧被一条布带绑着,有些不方便,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朝下一看,原来是伍六九正笑着看着他。
他挤出一丝笑容,道:“谢了,不用。”
说着,两脚一用力,人跃然而起,干脆利落翻身下马。
伍六九也没有介意,顺手帮他牵马,跟在他身后,来到茶摊之前。
清晨,大家都忙着干活,茶摊的人很少,一行三十多人,很快就将这里坐满了。
让茶摊的老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忙给大家端上茶点,湛茶倒水。
将马交给手下后,便在班青那张桌子坐了下来,旁边便是剑无邪。
他拿起桌倒扣的茶碗,倒了一碗大叶子茶,牛饮下一碗后,这才缓过劲来。
掸掸身上的灰尘,喊了一句:“老板,这边来。”
一捌八字胡的中年老板,屁颤屁颤跑了过来,给他倒满水后,问道:
“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多拿些茶点来,这个拿着。”伍六九掏出一小吊钱,放在他的手上。
老板立马喜笑颜开:“好嘞,客官稍等啊。”
说罢,立马端来了四盘瓜子花生和点心。
待他放下东西,伍六九不动声色的问道:“老板,这从凉州过来船,什么时候到啊?”
“这可说不准,有两三艘呢,不过通常最早,要快到中午了。”老板搭回汗巾,回道。
“哦。”
闻听此言,伍六九眉头便皱了起来。
中年老板见他如此,便顺口问道:“客官可是要上些皮货?如果是的话,刚到了几艘从朔州来的货船,品质货色都不错,可以去看看。”
伍六九讪讪地的点点头,倒是班青开口道:“你去忙吧,有事再叫你。”
“好嘞,客官慢用。”老板便去灶头上,忙活去了。
待他走后,伍六九便凑近道:“三长老,现在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赶了几百里路了,先垫垫饱肚子再说。”班青淡淡说道。
伍六九点点头,抓了块桂花糕,便咬了起来,虽然有些粗劣,胜在新鲜,不由得眼前一亮,很快便吃光了。
再抓之时,发一旁的剑无邪抱着剑,一声不吭,直愣愣地坐在那里,便笑道:
“放轻松些,这都试过毒了,吃些东西吧。”
说着,他伸出右掌,露出中指的那个银戒指,戒指中间赫然有根银针插在其间.......
剑无邪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见如此,伍六九摇摇头,无奈笑道:“知道你急,可是,船还要两三个时辰才到,你就一直这样?”
“可是,敌人可不会两三个时辰才到。”
剑无邪依旧抱着剑,淡淡回道,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
伍六九被他逗笑了,他指着茶摊旁的小贩道:
“敌人?你说是那个摊贩?还是那个商贾?还是说刚才的茶摊老板?”
见他在那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班青忍不住咳了一声,瞪了他一眼道:
“噤声,剑兄没有说错,庄主既有吩咐,让我们小心应对,便不可掉以轻心,以免铸成大错。”
班青似乎想起不好之事,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不过,瞅见伍六九有些郁郁寡欢,他笑了:“要不,你去附近买点吃食来,顺便摸一摸情况。”
闻听此言,伍六九心中一喜,正好逛逛这大码头,于是道:“那我去了。”
“带上些兄弟,快去快回,免得误事。”
班青挥挥手,头也没抬便赶他走开。
伍六九叫了两个相熟的年轻人,很快出了茶摊,沿河而行......
很快,前去码头打探消息三人也回来了,纷纷摇头,称没有凉州的船到岸。
班青便打发他们去旁边坐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茶都换了两壶了,依然无事发生。
码头依旧忙碌着,船越停越多,人也越来越多......
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班青已经换了一批人,去码头上盯着,依旧没有消息。
伍六九也没有回来。
他的心越来越烦躁了,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已坐不住了,站起来朝码头那边张望着。
就在此时
伍六九出现在他视线之中,人未到,声先至:“看,我带来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