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
秋天的阳光依旧毒辣,但已褪去了盛夏的燥热与锋芒。
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覆盖在大地上。
它不再灼人肌肤,
反而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透过稀疏的梧桐叶,
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如同跳动的金色音符。
偶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卷起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它们轻盈地飘落,为这秋日的午后增添了几分诗意与静谧。
松风楼前
客如云织,骆驿不绝。
昨夜在此发生的事,似瘟疫一般,迅速传播开了来。
楼前那块太湖石,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那是水泼不进,火烧不开啊。
那些书生,文士,风流客,围着那首诗品头论足,恨不得将每个字,都拆开了,发现其中的奥妙之处......
“你看,南轩有孤松,其中这个孤字,就甚是妙哉,既描写了实物,就是一棵,又暗有孤独之意。”
一名老者,摇头晃脑的品评道。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一位中年书生,不甘示弱:“是啊,柯松自绵幂。这个‘自’更是妙,十分生动啊,让人不由生出画面了。”
“是极,是极。”
“.....”
“要我说,还是‘潇洒终日夕’这一句中的那个‘终’字,最妙。既写出了,日暮西山之感,又将全文都升华了。”
“可以说是,画龙点睛之笔。”一名暮年夫子,发出了感慨。
“是啊,是啊。”
“还是华老夫子,有眼光。”
“......”
“你们都看的是诗,老夫倒觉得,这字体亦有可取之处,字字如刀,仿佛浮现一片刀光剑影之场面。”
“其境界已经自成一派了。”一位胡子花白的书家,拈胡笑道。
说话间,竟拿出纸墨,当场拓了起来.....
“哎,王老,你这就不对了,哪能让你抢先?”
“就是啊,你这还要点脸不?”
“嘿嘿,这就是先下手为强。”
那姓王的老者,将拓好的宣纸,往袖子一塞,旁若无人的扬长而去了......
这一下,现场就更乱了。
还在抄诗的书生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挤进去,欲拓一张,收藏起来......
没有纸笔的,四处借去,旁边的学堂,书铺,又拥挤起来......
还有刚刚赶到的,在外围不断嚷嚷起来。
松风楼的老板更是高兴了,他立马站出来,喊道:“我说各位,静一静,这么乱糟糟的,有辱斯文,听我说一句!”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恢复了一些理智。
见场面安静下来了,他清清嗓子,继续喊道:
“此是诗仙万逍遥,留于本店的镇店之宝,如此乱来,岂能长久保存,到那时,我们便是千古罪人?”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如此文坛圣物,确实要好好保护。”
“...”
有一位书生便喊道:“那你说怎么办吧,总不能让我们空手而归吧?”
“就是,就是。”
“那不行,要这样,你这家店也不用开了!”
“.....”
“安静,”彭老板伸手一压,喊道:“我有两全其美之法。”
说着,有两个伙计,挤进来,用红绸布将太湖石给盖住了。
“以后,每个月,本店都会举行赏石大会,到时候,想一睹诗仙风采的各位,都可以来。而且,还会有十张拓本,当众拍卖,价高者得。你们觉得如何啊?”
图穷匕现。
“还是彭老板,会做生意啊。”有人酸酸的喊道。
“也是一个办法,要不然,都这么乱来,确实会弄坏了这等宝贝。”某个智者如是说道。
“也是.....”
场面又嘈杂起来。
就在此时
“让开,让开!”
一队官兵披甲开了过来,将众人都赶开了。
看这队官军的装束,不似平常兵马,应该是来自禁军。
众人敢怒不敢言,挤在旁边,窃窃私语着......
一位身着官袍的六品太监,在众人的目视之下,走到彭老板面前,笑道:
“你便是这里的老板?”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公公为何事前来啊?”彭老板赔着笑脸道。
那位太监指着那块太湖石道:“咱家是宫里的采买太监,当今天子看上了此物,你开个价吧。”
闻听此言,彭万里先是一惊,随即恢复过来,犹豫道:“这...”
“嗯?”那名太监,脸色一板:“怎么?你疑难之处?”
“没有,没有。”彭万理忙道,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干脆说道:
“承蒙圣天子喜爱,小人献上还来不及,又岂敢开价啊?”
“嗯,算你有心了,”采买太监很满意他的态度,仰着头道:“圣天子又岂会白收你的礼物,这样吧,这块太湖石,大约价值百两白银,念你运来不易,咱家便出一千两买下来。”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面,递了过去,未待他回话:“抬走,回宫。”
那些禁军一拥而上,绑绳的绑绳,架杠子的架杠子。
不一会儿,便将那盖着红绸布的太湖石,抬了起来,跟着那位采买太监,扬长而去......
见他们走远,彭万里一口老痰,吐了出来骂道:“彼母俾尔!一千两?你好意思拿得出手?!”
骂完之后,行了个罗圈礼:“这石头啊看不了了,各位都散了吧.....”
说完,一脸丧气的走了。
众人亦摇头,散去了.......
一场文坛盛事,便如此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了......
幽香茶楼
生意依旧火爆
台子上的那名花旦,正唱着当下流行的段子,以秋无霜平西蜀为原型的《秋将军白马定西蜀》。
那名角唱得字正腔圆唱,正唱到入都督府之时:“......怎能这般,轻饶此贼!我当提兵十万,平西蜀,安百姓,还天下朗朗青天........”
“好!”
“采!”
花旦唱罢,一圈游走,入了后台。
金锣渐止,梆子却起......
下场便是武生上场,在这间歇,在场诸人,都喝茶的喝茶,聊了起来:
“最近,京城很乱啊,就说现在,九门落锁,不准进去,是不是有大事发生啊?”
“哎,还不是死了几个官兵吗?听说还有权贵被劫了去,能不乱么?”
“.....”
秦无雪坐在楼上的包厢之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市井流言.....
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胖子,正是庄二。
“见过大人,可要添些茶水?”
秦无雪抬眸一笑:“唷,总算肯来见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