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
“呯!”
“好啊,天子脚下,禁城之外,竟有人敢杀官差,掳官犯,这是藐视朝廷,当朕这个天子不存在啊!”
龙颜大怒,天子双眸都快喷火了,他身前的御案,都快被拍裂了......
君忧臣辱,诸公皆跪拜于地,一揖到底:“臣等有罪。”
“查,给我好好查!无论是谁,朕都要将他拿下,以正国法!”
天子斜睨了八贤王一眼,一挥衣袖:“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后
群臣三五成群,议论此事。
八贤王今天却不一样,行色匆匆,连最大的狗腿吏部尚书耿起都追不上了......
御书房
天子有些不耐烦的放下茶盏,道:“这么烫,让朕怎么喝?!”
宫女和小太盏们,忙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吱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小命不保。
戴公公忙上前,将茶盏拿了起来:“陛下,老奴这就给你换一杯。”
天子脸有愠色,但并没有冲他发火,只是莫然的点了点头。
说着,使了一个眼色,宫女们和小太监们纷纷跟着他离开书房,将大门给带上了......
天子这才抬眸看向那依然跪着的秦无雪,良久,才缓缓问道:“你是说这事与万逍遥无关?”
“据微臣推测和后来的调查,这事可能真与他无关。”秦无雪低头冷静回道。
天子冷冷道:“那你觉得会是谁?”
“微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是......”
话及于此,秦无雪没有再说下去了。
自然有她的道理,凡事涉皇家,便无小事。
一个不小心,便是离间皇家骨肉亲情之大罪,随时被抄家灭族。
天子瞟了她一眼,脸上更加不耐烦了:“只是什么,朕赐你无罪,说下去。”
“诺。”秦无雪先施了一礼,再低头回道:“以最大得利者这一点来说,唯有八贤王,也就是如今的晋王,有这个动机出手。”
“而且,他最近在京城,也是频频出手,排除异已,意图一统京城之江湖。”
秦无雪就这样把八贤王**裸地摆上台面。
毕竟,她的南衙外围的探子们,也损失不少。
要说这一点私怨也没有,那是自欺欺人。
但要说她挟私报复,那也有失公允。
在她看来,这件事会出手,能出手的,满京城也不满一手之数。
而排查之下,八贤王的嫌疑确实最大。
不是说,万逍遥没有嫌疑,而是她觉得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就算要报复,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以万逍遥的身份,完全有更好的方法,让那两个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而长孙卓就是在押往南衙的路上,被绑的。
所以,他的嫌疑反而最小。
再加上,刚得到了那边的肯定回信,和如今合作的蜜月期,秦无雪自然要帮着他说话了。
天子眼眸有黑芒一闪而逝,敲着御案的手,戛然而止:“这话从何说起啊?仅仅就诛心而论?”
“微臣这并非无端猜测。”秦无雪忙回道。
天子语气不善:“那你有何凭证?”
“暂无凭证,但光凭这两人的身份,就可推出主谋意欲为何。”秦无雪沉声回着,额头已经冒出细汗了。
“哦?你倒说说看。”
“主谋定是剑指禁军!”
秦无雪语出惊人,天子安稳的右手,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眉头深皱道:“你是说,这主谋真正的目标是葛洪雷和长孙卓?”
“晋王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唯手中兵权不足,如欲谋反,内城的三万禁军,是始终绕不开的大关。所以,微臣才有此大胆推测......”
秦无雪语虽平淡,但其速甚快,似早就成竹在胸。
闻听此言
天子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这真是你自己的推测?”
“不敢欺瞒陛下,这是臣与一位谋主共同推出的。”
秦无雪没有任何犹豫,便把某人卖了。
“哦?可是万逍遥?”天子来了兴趣。
秦无雪摇了摇头:“此人是一个江湖中人,名叫莫永明。”
“又是他?”天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陛下知道此人?”
秦无雪也有些好奇,自己并不曾将此人信息汇报上去。
那么,陛下是如何得知的呢?
天子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愿,直接下旨道:“事关重大,限你三天将此事查探清楚,收集实据,呈报上来,不得有误。”
“诺!”秦无雪应声之后,再问道:“那宫门之外的那些人如何处置?”
“代朕回话,就说此事朕已知此事,会为他们做主,让他们好生回家,不要生事了。”
说罢,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诺!”秦无雪恭身退下,行至门口,刚欲转身,便被叫住了。
“慢着,你再派些人,暗中护住这两座府第,莫让再出事了。”
“谨遵陛下口谕。”
秦无雪心神领会,转身便出门而去了......
“陛下,喝口清茶吧。”
戴公公推门而入,端着盘子走到御案之前,放在他的手边。
天子端起来喝了一口,顿感一阵清凉入腹,心情好了些许,淡淡道:“还是你知朕心意啊。”
“这是老奴份内之事,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无法做好,那老奴活着也没了意义了。”戴公公笑着回道。
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你有心了。如果前面那些朝廷大臣们,有你一半的忠心,朕岂能如此坐困愁城?”
“陛下的夸赞,令老奴深感惭愧,其是朝廷诸公,尽皆良贤忠智之士,老成谋国之臣,老奴岂敢与之相提并论?”
戴公公忙恭身回道,一脸汗颜之色。
“屁!他们确实良贤,却不知为何人之贤?老臣谋国,又为何人谋国!”天子忍不住爆了粗口,将心中之郁闷之气,全撒了来.....
戴公公忙看了看身后房门,低头急道:“陛下慎言。”
知是自己有些失言,天子叹了一口气,挥挥手:“你也退下吧。”
“诺。”戴公公应声退了下去......
天子视线落在御案的那张纸上,上面是新抄来诗,万逍遥的诗.....
他是怎么样的人呢?
随即眼神有些迷离,久久没回过神来......
而另一边
戴公公刚把门带上,眼角余光却瞅见一个身影匆匆离去,便喊道:“站住。”
那名小太监立马回身,恭敬一礼道:“见过戴总管。”
“小春子,今天不是你当值,为何在这啊?”戴公公淡淡问道。
小春子忙回道:“小的,给娘娘刚送完吃食,路经此地。”
“哦?”戴公公眼睛微眯,喊道:“来人啊!将此奴才,押至内事监,棒杀!”
便有禁军赶来,将小春子拖了下去.......
“公公,我犯何事了?饶命啊.......”
一路上,传来小春子凄惨的求饶声......
“怪就怪,你听了不该听之事,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戴公公喃喃说着,似是说给他听,也像说于自己听.....
一阵轻风扫过
园子里,又多了几片枯叶飘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