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月
一道极亮的闪电,忽然划破夜空,随即不见。
紧接着“轰隆”一声雷响,暴雨倾盆而下,雨幕连天......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就像是这世道一样,越来越坏啰......”
街旁的馄饨摊的小贩,抱怨了一句,赶忙从推车中抽出篷布,开始支起来.....
未吃完了客人们,也都匆匆放下几文钱,遮头跑入雨幕之中.......
那小贩摇摇头,看来今天又可以早点收摊了。
他将钱一一扫到手中,放下怀中,又收拾着碗筷起来......
这时,一队巡城兵丁押着几人走来,一路上不断有兵卒抱怨着,正是被万逍遥所令,押解着那些纨绔入诏狱的那队官兵。
说来他们也倒霉,铁血卫南衙所在正在铁血城南边,而松风楼,正好一南一北,距离甚远。
再加上街市林立,道路曲折,用两只脚走,硬是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快到了。
为首的那名年轻将校,手遮额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前方,喊了一声:“大家走快些,从前面穿过朱雀大街,就到了。完事后,某请大家喝酒!”
“喏!”听着有酒喝,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都盖过了雨声。
“哎!军爷们要不要在这里歇歇脚,躲会儿雨啊?”中年小贩吆喝着,见没人理他,又摇头苦笑:“这年头,谁也不容易哦...”
就在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拎着一把剑,拦在队伍之前。
见来人戴着一张怪异的面具,身着黑衣,知有古怪。
那年轻将校,抬手止住队伍,手按刀柄上前喝道:“你是谁?敢阻挡兵马司办差,找死么?”
那人只开口说了一句话:“来取你等性命之人。”
话声未落,一抹剑光现出,剑出如龙,翩若惊鸿,刺破雨幕,一闪而没.......
年轻将校的眉间,忽然多了一道极细的剑痕,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你.....”
便倒了下去。
那人一招得手,并未停歇,直接冲入尚在发愣的队伍当中。
一时间,剑光四溢,鲜血齐飞,痛嚎与喝骂回荡在这条阴暗的街道之上.....
不多时,除一人外,二三十人便倒在雨泊之中,鲜血已将这一大片染得鲜血,随着雨水的冲刷,流入下水道中......
“你...你是..谁?别乱来,我父亲是禁军统领长孙无极!”长孙卓吓得嘴唇发白,咬牙哆嗦着吓唬道。
可惜,那名无面人看也不看他,而是瞧向了一旁的馄饨摊子.......
那名小贩已经吓得躲进了桌角,背过身坐在那里,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无面人想也未想,随意踢出一脚,落在地上的一把腰刀,便飞了出去,穿破雨幕,射破木桌,没入小贩的后心之中,直至前胸透出。
小贩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断气了......
有几枚铜钱,从胸口破洞处滚出,掉落地下,没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做完这些后,无面人一掌将看傻了长孙卓劈晕,拧着他一个纵跃,便上了街旁屋顶,消失在雨幕之中......
没过一会儿,另一队巡城兵丁巡逻至此,见此情形,一名将校立马命人通报兵马司与铁血府,并吹响了腰间的号角......
很快,离这最近的南衙有人前来查看情形,待认清几名纨绔身份后,便令那名将校保护好现场,自己急冲冲赶回南衙上报了......
城东的雨花坊
一匹马破开雨幕,一路疾驰着,正是刚从长孙府出来的葛洪宝。
他已经将事情通知了长孙府的人,这就要赶回自己府中,请老爹出手帮忙捞人。
毕竟,长孙卓是因为他的事,而惹怒万逍遥的,又是自己的兄弟,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出手救助。
他知道,入了诏狱,可不比府衙的大牢,那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越早出来,越少受点罪。
想及于此,他又抽了一下马鞭,骏马吃痛,嘶叫一声,再次加快了速度,可他险些又摔下马去.....
是的,他并不善骑,身下这匹马,还是长孙卓的。
一路上,都摔下来好几次,屁股与腰到现在还痛,可是他硬是咬牙坚持着,爬上去,再次飞奔.....
与他平常怕痛的模样,判若两人。
身为将门子弟,不善骑马,惹人耻笑。
可长孙卓从来不笑他,阿爹也不会。
阿爹不骂他,是因为他只有自己这一点骨血,溺爱罢了。
而长孙卓,却是因为真把他当兄弟了。
正在他思绪万千之时,有道黑影在屋顶极速飞掠而来.....
起初,他并没有注意,毕竟雨太大了,光看清前路,他都要用出十分精神,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当耳边传来破风之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前一黑,倒下马去,被一只手接住。
一道闪电再次划过,照清了那人的面具,很是怪异,上面似乎有朵红云,还有一个骷髅.......
那无面人挟着他,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空余那匹马在原城打着轻,它认为它的主人,又摔下去了.......
“嗯嘶.....”一声马嘶,在雨夜里回荡着......
松风楼
万逍遥百无聊赖的走下楼,来到了大堂,谢绝了老板的殷勤挽留,正要走出店外,被一声呼唤,止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去,脸上出现了惊疑之色,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还在这?”
此人正是云州杨无为。
他近到身前,深施一礼:“见过大人,不瞒大人,学生一直在大堂等候大人下来,光酒都喝了三壶了。”
“有事?”万逍遥打量了一眼杨无为,自己与他不熟络,如此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于是乎,急速地再补了一句:“要签名的话,今日不方便,如果想借银子,便免开尊口,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说着,便要离去,却被杨无为再次挡住去路。
只见,杨无为恭敬一礼道:“非是想签名,更不是借银子,是学生想拜在大人门下。”
闻听此言,万逍遥眼珠子都瞪大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学生说,学生想拜在大人门下,鞍前马后,在所不辞。”杨无为提高声音再强调了一遍,然后,便一礼到底,再没有起身了。
万逍遥身子一让,没有受他这一礼,眼中尽是好奇之色,淡淡问道:“为什么?图什么?你我不熟啊。”
杨无为见如此,也不再作态,起身笑道:“学生知道这太过突兀,只是,在这京城,学生举目无亲,除大人外,学生并未有第二个人可投靠了。说起来,这与大人还有些关系。”
“与我有关?”万逍遥更加好奇了,“你且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