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论万逍遥名入青史之事,其本人也是后怕不已,直呼狡幸之至。
是夜
万逍遥一直挺直腰杆,走出殿外,路遇禁军,皆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直到拐角无人之处,他才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靡至极。
他伸手制止了欲上前搀扶的关子语,一抹嘴唇笑道:“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也好去见阎王爷了。”
“怕是阎王爷还不肯收我。”
“放心,他会被你的诚意所感动的。”
“那就是说,好人没有好报了?你可是出家之人。”
“因果之说,那是和尚之言,与贫道何干?”
“我...我发现你的嘴,越发毒了。”
“这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所以你就恶言恶语?”
“本是实言,何恶之有?”
“......”
“那你就袖手旁观?”万逍遥瞥了一眼她那慵懒的样子,忍不住刺了一句。
“贫道不是喊人了吗?”
“你别这样说话,听着怪不习惯的。”
“没事,多听听就习惯。”
“.......”
“我交代你的事办了?”
“说了,办没办成,不知。”
“......”
二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大摇大摆,有一句没一句的走着,比之前入宫,少了一分小心,多了一分洒脱,月光洒下,二人的身影越拉越长,暗暗透着那么一丝寂聊,一丝无奈.......
方出宫外,便有一声秋雷炸响,很快,大雨飘渤而下。
二人大眼瞪小眼,愣在那里。
“你没带?”
“需要吗?”
“不需要吗?!”
正在二人从谈论哲学问题快上升人身攻击之时,一辆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老板,可要打车?”
来人露了出精明的笑容。
万逍遥也笑了:“当然。”
然后,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毫无征兆,也没人能预料到......
还好,关子语手快,将他扶住,扛上了车。
“他这是怎么了?”车夫问道。
关子语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当然。”
“在哪里?”
“最近的时候,是八王府。更早,在问州之时,你还住过咱家店呢。”
“哦....”关子语似乎是想起什么,“店小二。”
“是贾小二。”车夫更正道。
“那也是小二。”
贾小二:“.....他这样子,不要紧吗?”
“死不了,睡着了而已。”
“......”
贾小二瞅了一眼车内的万逍遥,果然听到了呼声,便摇了摇头,一扬鞭子,那匹老马便迈开了步子,破开雨雾,缓缓行驶在朱雀大街之上......
关子语斜靠在车框之上,听着雨水拍打在车厢的咚咚之声和车轮划破水花的哗啦之声;
看着车窗边斜飞的雨丝与倒退的街景,她有些寂廖,一摇一晃之下,竟然昏昏欲睡,便强打精神,出言打破这别样的宁静:
“倒是你身上的伤,还出来转悠不怕死吗?”
“咦,真人如何看出俺身上有伤?”
话及于止,关子语皱了皱鼻子,用衣袖扇了扇,淡淡道:“那发臭的脓苍和刺鼻的膏药味道,已经充盈整个车厢了.....”
“哈哈.....咳咳....”贾小二大笑数声,许是牵动了伤势,忽地咳了起来,吐出了一口血痰,露出带血的牙齿笑道:
“比起死来,我更怕穷死。”
“也是。”
二人又无话了,关子语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致,索性闭起眼睛,进入了观想之状。
车夫瞄了她一眼,哂然一笑,勒马的缰绳稍微拉紧了一些,本来就慢的马车,便更加慢了起来......
雨,继续下着。
那些许风雨,却吹不进这破烂的马车。
它便像那历史滚滚车轮一般,无情地碾压着水花与风雨,驶向那未知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并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下它的脚步。
一切都静默着,哪怕那些风雨,也休想打破这压抑至极的静默。
这是一种默契,不是人与人的,而是人与自然的默契。
忽然, 车夫急疾呼声打破了这难得和谐,紧接着老马嘶鸣声划破了这寂静的黑夜。
关子语猛得睁开了眼睛,淡淡问道:“何事?”
“有人挡住了路。”车夫不紧不慢的放下了马鞭,回道。
关子语撩开了车帘看向前方,破开雨雾,映入眼帘的是一队人,抬着一个八抬大轿从街头拐角处走来。
前面的四个是女人,长相极美的女人。
她们身着薄纱轻裙,头束高耸,只只金钗在风雨中晃得人眼花,胸前都是一抹淡绿的抹胸,那些丰满的白光,令男人产生无尽的睱想,纤细的玉足,都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踏在积水的街道之上,轻盈得像只蝴蝶......
奇怪的是,鞋子竟然是干的,令人不禁好奇它的材质。
更奇怪的是,四只纤细的右手上并不打着伞,而是提着一个花篮,其中盛满粉艳的桃花......
而那更加纤细的腰间玉带之上,还都挂着一柄剑,好看的剑。
且不论这中秋时节,哪来的桃花,但说这雨中洒着花瓣,是个人都觉得有点......花痴,或者说脑壳坏了。
关子语如是想着,对着贾小二问道:“认识?”
“不认识。”贾小二嘿嘿一笑,“想必是哪个趁雨赶路的花魁吧。”
关子语白了他一眼,知他是打趣,却不像正经之人。
正二人相谈之间,一行人便到来面前,这才看清楚加上抬轿的八名精壮汉子,和那轿内之人,共十三人。
个个神华内敛,气息绵长有力,很显然,实有可能是进入了九品极境之人。
十三个进入极品九境之人......
【如今这京城之中,九品极境之人也是多如狗么?】
贾小二忍不住心中腹诽着。
可未待他多想,当前一个宫装美妇,冲着马车盈盈一礼,开口道:“我家宫主有请多情一刀万大侠入内叙话。”
“哎,我问啊,你家宫主指得是哪一个宫啊?宫中的贵人?还是那**宫内的花魁啊?”贾小二咧嘴一笑,感觉下一刻,口哨声就要出来了......
“大胆!”
方才还客客气气地美妇立马变脸,左手按着剑柄,仿佛下一刻,便要将眼前的轻薄狂人斩于剑下。
贾小二依旧是那死猪不怕开水样子,开口笑道:“哎,别动怒啊,我也是代我的雇主问一下,要见人总得弄清对方底细不成。”
“春花,退下。”轿内之人忽然开口了,虽未见真人,光听那空灵美妙之声,便足以令人**了。
那名叫春花的美妇,瞪了他一眼,正要退下。
哪知,贾小二嘿嘿一笑:“原来你叫春花啊,不知还有没有叫冬雪的?你们这些附庸风雅之人,最好这个调调了。”
“你!”春花剑已经半出鞘了,一抹剑光在这深夜之中,格外显眼。
“嗯?”
轿内之人轻哼一声,却吓得春花一哆嗦,收剑入鞘,应声道:“是。”
便乖乖的退后了。
“这就对吗,身为主家之狗,就要......嘶....”贾小二调侃的话未说完,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睛都直了.......
因为,轿中之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