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变得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
毒素正在侵入他的身体。
大野木咬着牙,调动体内残存的查克拉,试图阻止毒素的扩散。
但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本应听从指挥的查克拉此刻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络中横冲直撞,根本无法凝聚。
“没用的。”
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冰冷:
“这是我特制的‘绯龙膏’,以你们岩隐村地下深处的绯龙石粉末为主料,配以三十六种毒草炼制而成。无色无味,触之即溶,会顺着皮肤毛孔渗入体内,顺着血液循环侵入五脏六腑。”
他向前走了一步,黑底红云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拖动:
“绯龙石有一个特性,它能吸收查克拉。你的查克拉越强,毒素吸收得越快,扩散得也越快。所以……”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野木:
“你越是想用查克拉抵抗,毒素就扩散得越猛。”
大野木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能感觉到,黑色的纹路已经从手掌蔓延到了手腕,正沿着小臂向上爬升。
冰冷的麻痹感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的血管中游走,所过之处,肌肉僵硬、关节失去知觉。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你……”
大野木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撑住书桌边缘,不让自己倒下。
但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
书桌的棱角从他的掌心滑脱。
他的身体开始倾斜。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书架、茶桌、窗户以及蝎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重叠、扭曲。
“三代目风影,当年也是在这种状态下倒下的。”
蝎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他的磁遁能操控砂金,攻防一体,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但他还是倒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野木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在撑着。
他是三代目土影,岩隐村的最高领导者。
他经历过三次忍界大战,无数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因为他太信任身边的人。”
蝎蹲下身,与大野木平视:
“他信任他的护卫,他的同僚,信任他村子里每一个人。所以他不会防备从‘自己人’手中递过来的茶杯,不会防备自己人触碰过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大野木的肩膀:
“而你,三代目土影,你犯了同样的错误。你太信任你的孙女了,所以你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大野木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结印,想要用尘遁将这个卑鄙的傀儡师化为灰烬。
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正向胸口和颈部扩散。
冰冷的麻痹感吞噬了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这个……混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大野木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地面上,像一尊即将倒塌的石像。
他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
蝎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你只是……暂时不能动了。”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暗紫色的光芒。
“傀儡术·人傀儡转化·改。”
光芒如同水银般渗入大野木的皮肤,顺着黑色的纹路蔓延到全身。
大野木的瞳孔渐渐涣散。
他的意识还在,他能看到、听到,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受控于施术者了。
如同一具提线木偶。
“三代目风影,当年跟你一模一样,他也强的可怕。”
蝎收回手,语气平淡:“但他还是败了。他到现在还躺在我的卷轴里,永远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而你会比他幸运一些。至少你还活着,还能思考,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蝎抓住大野木的衣领,将他的身体从地上提起来。
老人的身体软绵绵地垂着,四肢无力地耷拉着,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
就在这时,书房的一角,空气忽然开始扭曲。
一道旋涡状的扭曲凭空出现,旋涡旋转着扩大,一道黑色的人影从中走出。
黑底红云的晓组织长袍,橙色螺旋纹面具,只露出右眼的孔洞中,一只猩红的写轮眼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宇智波带土。
“蝎。”
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沙哑:
“做得很好。”
蝎转头看了他一眼,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带土的站姿有些不太对,左肩微微下沉,重心偏向右腿,呼吸的频率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而且,面具边缘隐约可见一丝血迹。
“你怎么了?”
蝎皱眉:“你居然受伤了?”
带土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
蝎的目光落在带土左肩的位置,那里的衣袍有明显的破损痕迹,而且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了。
血。
“是春野樱?”
蝎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带土再次沉默。
“她比我想象的要难缠。”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愤怒。
“但只是暂时的。我迟早会让那个丫头付出代价。”
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带土的实力。
能让带土受伤的人,整个忍界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春野樱,三个月前还在砂隐村和他交过手。
他知道对方很强,但没想到居然能击败宇智波带土!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说这些了。”
带土摆摆手,走到大野木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被毒素侵蚀、被人傀儡术控制的老人。
三代目土影,此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垂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呵呵,三代目土影。大野木。”
带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他被我的毒素控制了,现在动不了。”
蝎将大野木的身体放在椅子上,用傀儡线固定住四肢:
“人傀儡术已经完成了一半,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完全听命于我。”
“一个月太久了。”
带土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蝎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岩隐村。”
带土转过身,看着他:
“大野木的儿子黄土、他的护卫赤土,还有那些长老们,都必须认为他们面前的大野木是真的。你做得到吗?”
蝎沉默了几秒。
“做得到。”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离开这里。”
蝎抬头,棕色的眼睛直视着带土的面具: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查克拉波动也很不稳定。你的存在会干扰我的拟态查克拉,让大野木的查克拉频率出现异常。黄土是上忍,对查克拉非常敏感,他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劲。”
带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
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任务?”
“我在担心任务。”
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你失败了,我可以找下一个合作者。但如果我失败了,我的卷轴里就会少一具‘影’级别的人傀儡。”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带土看着他,写轮眼中的勾玉缓缓旋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的残局,你来收拾。”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旋涡状的波纹从面具处扩散开来:
“一定要把控好土影村的每一个人,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
“这个我当然知道。”
蝎重新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大野木的笔,模仿着他的笔迹在文件上签字:
“你赶紧走吧。”
带土最后看了他一眼,身形彻底消失在了旋涡中。
书房恢复了安静。
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几秒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刚才这边的查克拉波动有些异常,您没事吧?”
是黄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紧接着,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响起:
“土影大人,属下能进来吗?”
是赤土。
蝎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从冰冷、锐利变成了浑浊、温和,带着老人特有的疲惫。
他微微佝偻起身体,让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处理完一大堆公务、累得不想动弹的老头子。
“进来吧。”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赤砂之蝎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而是大野木那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推开。
黄土第一个冲进来,魁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书架倒了一座,文件和书籍散落一地。地面有几道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是……”
黄土愣住了。
赤土跟在他身后,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事。”
蝎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才试了个新忍术,没控制好力道,把书架震塌了。”
黄土看着倒塌的书架,又看了看地面上那几道裂痕,眉头拧了起来。
“父亲,您的脸色不太好。”
“老了,不中用了。”
蝎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一个简单的土遁都控制不好,差点把自己给震倒。”
“土影大人,要不要叫医疗忍者来看看?”
赤土关切地问。
“不用。”
蝎摇头:“就是有点累,休息一晚就好了。你们下去吧,别大惊小怪的。”
黄土和赤土对视一眼。
他们想说些什么,但大野木的性格他们太了解了,这个倔老头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父亲您早点休息。”
黄土终于还是选择了服从。
“嗯。”
蝎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做出要继续批阅的样子。
黄土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大野木”一眼。
“父亲。”
“嗯?”
“黑土她……去木叶那边的话,没事吧?”
蝎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没事。”
他抬起头,看着黄土,眼神温和而笃定:
“她和春野樱在一起,比在我们身边还安全。”
黄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赤土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土影大人,属下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叫我。”
“知道了。”
蝎摆摆手。
门被关上。
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黄土和赤土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大野木的儿子、大野木最信任的护卫,都没有认出他是一个冒牌货。
这说明他的伪装是完美的。
至少在短期内,不会有人发现。
“接下来……”
蝎低声自语,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就是以土影的身份,掌控这个村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岩隐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是一颗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街道上有村民在散步,孩子在追逐打闹。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座村子的最高领导者,已经被换成了一个傀儡师。
“三代目风影,你当年也是这样看着砂隐村的日落吧?”
蝎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着你的村子,你的子民,你所守护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他伸手,在窗户的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痕迹,像是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