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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总裁豪门 > 古连翘的奇幻经历 > 第131章 昂金第二次救了尚苔藓

“不要坐等,要想办法,干嘛优柔寡断地......真不像你爹!”

“请昂金叔叔不要乱比喻。”尚苔藓嗫嚅。

“那就做给我看!实话告诉你,尚继贤让人传命要我来取你的人头,我假意应承。你好自为之。”

说罢,要下楼。

尚苔藓蓦然醒转:作为前线将领,昂金违背皇上昭命,是要被杀头的。他用自己的前途和命,换了自己的命。如今,只有浪迹天涯了。

泪水轰然涌出他的眼眶。

昂金蓦然回首,又转身上一级台阶,用粗糙的手在尚苔藓脸上抹了一把:“还不到流泪的时候......能不能不叫我挂心啊!”

在尚苔藓心里,昂金已然是亲爹的存在,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拉住他。

昂金“啪”地打开,低声道:“挺起腰板儿,别叫人笑话!”

尚苔藓掌心冷汗涔涔,昂金又一次救他,他不知该说啥好:“昂金叔叔,好歹吃顿饭才走啊!”

“醒醒吧!恐怕酒未入口,就传到尚继贤哪里去了。”

“那,昂金叔叔稍等!”

“倪锡大哥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娘儿们兮兮的儿子?不省心!”昂金看不惯尚苔藓一见他就流露出的依恋表情,不耐烦地手按佩剑跺脚。

尚苔藓转身进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昂金肩上的包袱。

“昂金叔叔保重!恩情来日再报。”

话音未落,昂金已旋即下楼,出了大门。

阿福上楼来,见尚苔藓还在发呆,问:“尚掌柜,那人是谁啊?看着怪吓人的。”

尚苔藓望着窗外,那身影已经消失在烟雨朦胧中。

“过路的江湖茶商,价格没谈拢。”

他进了里间,坐在紫檀木桌前,盯着那汪碧绿茶汤,看茶叶沉沉浮浮。袅袅雾气,氤氲而上,竟然旋出几分虚幻。

那一年,西霞关外漫天风雪。

倪锡的贴身侍卫昂金背着襁褓中的倪青翘,从云霄国万里跋涉回来,在硝烟正浓的战场上找到了倪锡。

此时的倪锡,甲胄挂满冰棱,满脸是血迹和尘土,正准备决一死战。

只见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儿,掏出一枚小金牌,挂在倪青翘脖子上,小小的人儿居然咧开嘴向他笑了。

倪锡摸着那可爱的脸蛋儿,对昂金说:“我大哥落难,把他唯一的儿子托付于我,可现在我正在劫数,不能护他。我跟尚继贤已约定,将倪青翘改名尚苔藓,送予他作养子。记住,不能告诉尚继贤这是我侄子,他就是我亲儿子。一路风雨兼程,你也不必舍命相护,尚苔藓是死是活随天意!”

说完,他跪在雪地,向天地揖拜。

然后,拉着昂金,把他们推入密道,啪嗒一声,关闭了密道之门。

至今,昂金记得倪锡决绝的背影。

昂金遵命,带着倪锡的亲笔信,抱着尚苔藓,一并交给了那时还没有登上皇位的尚继贤,自己则转身奔赴了西霞前线。

从此,世间少了个倪青翘,多了个尚苔藓。

多年以后,昂金辗转来到乡下看他,他才知道真相。

他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尚继贤一直不待见自己,像条狗似的把他往乡下一扔,再也不问不管了。

好在还剩点良心,供他念书习武。他自己也争气,没废掉,居然长得玉树临风。

他揣起了身世之谜,再也不在乎身份的尴尬。且默默有了人生目标。

这一次,他不信尚继贤闻知他还活着,不来召见他。

窗外雨势渐收,几只鸟儿在树梢枝头叽叽喳喳。

江上雾气氤氲,缭绕着开始转红的枫叶。

他走到窗前,轻轻念到“青泥小剑关,红叶湓江岸”。

他又恍惚,眼前是一年前从乡下被召回宫的情形。

金殿之上,尚继贤高坐龙椅,并未如寻常父亲那般将久别的“儿子”拥入怀中,只是将目光冷冷扫过。

殿下站着尚苔藓,空旷中显得形单影只。

尚继贤始终没问一句这些年“儿子”在乡下过得怎样?学业如何?功夫是否长进?

那眼神,只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把刚刚淬火成型的刀,正估量着够不够锋利,能不能替他斩开东丰国逼来的障碍。

良久,吐出一句:“去经商,到南兆去卖西霞的茶,赚钱,解你父皇的燃眉之急。”

尚苔鲜只得拱手:“儿臣遵命!”

他心中泛起苦涩,这种情感太复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其中,既有对尚继贤养育之恩的感激,也有被尚继贤当作棋子的屈辱。

尚继贤可以随时用他来堵住赵皇后的嘴巴,也可以用他来做制衡朝堂文武各派的筹码。

“听说了吗?东丰国那边又增兵了。”

楼下茶客的谈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幻象散去。

他慢步下楼。

估计阿福是去取样品,茶桌上还摆着几饼未拆封的紧压茶。

两个行商打扮的汉子,一边饮茶,一边等着结账。

“增兵怕什么?咱南兆不是已经缓过气来了吗,东丰不敢妄动,倒是西霞国惨啰......”

另一人揸着巴掌,遮住嘴巴,压低了嗓音:“路过西霞时,看见马市都关了。贩运茶叶,须向官府纳税后取得凭证“茶叶引票”。现在,西霞被东丰卡着脖子,那尚继贤也是个狠人,为了跟东丰争那条商路,把自己儿子都扔在南兆查案。”

“查案?我看是送死吧......尚继贤根本不待见那嫡子!”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那可是皇室秘辛……”

尚苔藓收回目光,嘴角噙起一丝苦笑。

连茶商们都知道自己的命运所在,可见自己真不像个皇子。

尚继贤派他去南兆经商,是说过要他查走私,但并没有具体指向。

他将抓到的违法商贩送回西霞,尚继贤却轻描淡写地把人给放了。

不久这些人,又耀武扬威地出现在南兆市集。

他气不过,秘密查访,原来,这些茶商背后基本上是西霞豪门,树大根深,尚继贤动不得。

如此,他也心灰意懒,从此专心做自己的买卖。

倒是在南兆见到云霄皇上和古御史之后,逐渐了解了这几国交汇的局面,看到了西霞国的生路,便有了主意。

可待他回西霞,尚继贤非但迟迟不见他,还让昂金来收他的命。

他明白了,尚继贤要向东丰妥协,而自己这颗棋子没用了。

茶盏里的茶沫已散,露出清澈的汤色。

在那汤色里,尚苔藓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撕裂的人生——感恩戴德的孝顺养子,血海深仇的复仇魔鬼,精于算计的茶商,鏖战沙场的将士——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

突然,古御史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浮现在眼前,似乎在冥冥中昭示。

那日,她说:“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不是刀剑,而是你的一念之差,如何形成高堂之上的一念之差。”

他立即写了一张密折卷成细筒。

待阿福上楼,他已抹去了脸上的伤感,换上精明市侩的假面,在桌案前熟练地拨动算盘,微微发颤的指尖,伴着算盘珠清脆的声响。

他将细筒递给阿福,吩咐道:“送进宫。”

不一会儿,窗外飞起一只灰鸽,扑棱着翅膀冲入雨幕,消失在苍茫天际中。

尚苔藓端起微凉的茶水,慢慢啜饮,苦涩入喉,回甘微渺。

大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阿福上来,递过一封密信:“刚送到,宫里来的。”

尚苔藓接过来,用指腹摩挲着封口火漆,那是西霞皇室的图腾。

展开看了看,嗯,符合预感。

“准备进宫。”他对阿福说。

......

西霞皇宫,大殿内沉水香燃尽,唯余病榻前残烛摇曳。

尚继贤斜倚龙榻,赵皇后坐在一旁,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心情的灰暗,她身后的几个嫔妃虽花枝招展,但形容沮丧。

明黄锦被拉在眼窝深陷的尚继贤胸前,面色枯槁如陈旧的宣纸。唯有一双眸子仍似寒星般锐利。他口角含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双手被黄绸缚于榻沿——这是古制帝王大行前的镇魄之仪。

“儿臣尚苔藓,叩见父皇。”

尚苔藓一身玄色紧身箭袖,未着官袍,只以茶商身份行商礼。

跪地瞬间,指尖触到了袖中剑柄——知道进宫凶险,他有防备。

昂金将短剑交予他时说,终于找到了机会物归原主——当年倪锡将此剑赠予他,说是倪家护身符。

“你还知道回来!”尚继贤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尚苔藓心下冷笑:求见书信一封封递进宫数日,也没有回音。竟然还派昂金来暗杀他。此刻却反咬一口。

但他依然冷静解释:“儿臣迟来有罪。茶商事务繁忙,拖住了脚。”

“算啦,不说这个。你的茶......卖得如何?”

尚苔藓抬头,目光清澈:“新茶陈茶均已卖空,大赚!”

殿内群臣屏息。

兵部尚书王严站出列,手中象牙笏板直指尚苔藓:“放肆!“质子”借卖茶为名,私通云霄与南兆,如今还敢妄言事务繁忙!陛下,尚苔藓已经犯了通敌大罪,臣请即刻斩首以正视听!”

质子?!

王严一出口,惊呆群臣。不是派尚苔藓去南兆打探消息的吗?怎地成了押在南兆的“质子”?

尚继贤严厉的目光扫过来。

这是在早之前,东丰要西霞配合,挟持南兆。西霞却私下与南兆傀儡皇帝和珂秘密约定。若西霞做出对南兆不利的事情,将以嫡子尚苔藓之命相抵。

所以,一年多前,尚继贤把尚苔藓从乡下唤回,派到南兆,谎称去查案。

和珂死后,尚继贤让尚苔藓继续在南兆卖茶,说茶叶是西霞国贸,经济命脉,须得皇子亲手打理经营才放心。

此刻,王严说漏嘴,自知难逃责罚,不由地瑟缩着退后一步。

尚苔藓却蓦然明白,原来如此。那一丝对尚继贤的养育之恩,顷刻之间化为仇恨。

但他也不能立即翻脸,因为没有退路。

他还需要讨得尚继贤欢心,把话说到他的心坎上。否则,一招不慎,不但命不久矣,自己的打算也会落空。

“通敌?”他冷笑一声,缓缓起身,竟在御前解下腰间算盘,“啪”地一声摔在金砖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王尚书说得对,臣在南兆,确实是碰见了扮作行商的云霄皇上、御史和南兆皇后。不过,那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当时,所谈之事没有超出茶叶贩卖范围。我做的是大买卖,不是小生意。人家找上门来,若我认怂,不敢接触,那不是丢我大西霞的脸吗?那不是我大西霞的耻辱吗?”

殿内死寂,像是空无一人。

王严满头大汗。

“且看清楚眼下,西霞在南兆边境驻兵,虽说是配合东丰,但那是历史惯例。我们就该一辈子寄人篱下,被胁迫吗?”

尚苔藓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此次在南兆茶市,并未私下与谁交往,只是商谈。题外话也只有云霄皇上的所言‘互通有无,友好往来才是相处之道’!况且,臣与云霄、南兆等国做成了大买卖。所得银两与账本,已经交予了户部。如今,西霞茶叶远销四方,这难道是通敌吗?”

尚骏上前:“陛下,臣以为,本来我西霞就是被东丰胁迫,并不真的就与南兆和云霄为敌。为了国家利益,通商无可厚非。不应给皇子扣‘通敌’帽子!”

户部尚书也拱手道:“呈报陛下,皇子所言属实。户部已经收到他上缴的一百三十六万三千银两!”

底下发出一片“哦”的起伏声。

尚骏又道:“臣以为,我西霞国正在经济困难之际,皇子赚得银两回来,于情于理都有功。”

尚继贤脸色稍霁,微微点头。

尚苔藓向前一步,走近龙榻:“父皇,东丰国与我西霞交好,实乃吞虎驱狼之计!吞掉南兆后,唇亡齿寒,我西霞铁骑虽快,难道快得过东丰的连环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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