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清晨,咸湿的海风裹着微凉的雾气。
方慕瑜早早就起了床。
因着陆砚承受伤,方慕瑜也即将离岛,于是,队里让一个小战士帮忙照顾陆砚承。
早饭,也是小战士从食堂打回来的。
方慕瑜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喝完了。
“等会,我去送你吧!”
陆砚承的话,让方慕瑜忍不住开口怼人。
“你现在这身板,床都下不了,就想走呢?”
“我……”
陆砚承有些难为情。
“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床上吧!”
方慕瑜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
她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只把推荐信、存折和一点零钱放进随身的皮包里。
刚准备出门,方慕瑜就听见陆砚承冷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等等。”
方慕瑜脚步一顿,“等什么?船可不等人。”
陆砚承脸色依旧苍白,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他昨晚一夜未眠,脑海里全是方慕瑜的身影,他知道自己伤得重,下床都困难,却还是不甘心,不想就这么看着她一个人离岛。
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他早就让宋浩去借轮椅了,哪怕只能送她到码头,看她一眼上船,他也心甘情愿。
方慕瑜看陆砚承久久不说话,她也懒得等,就想转身直接走人。
就在这时,屋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推门响。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眉眼娇柔的姑娘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正是一直喜欢陆砚承的顾时宜。
“陆大哥,我来给你换药了。”
顾时宜的声音柔得发腻,眼神里满是关切,径直走进了屋子里,完全没把方慕瑜放在眼里,仿佛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陆砚承眉头微蹙,语气冷淡:“不用,我伤口不疼,等宋浩回来再说。”
他此刻满心都是要送方慕瑜去码头,根本没心思换药,更何况,他也不想让顾时宜在这里,耽误他和方慕瑜的时间。
“那怎么行?”
顾时宜连忙走上前,把布包放在床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伤口怎么能不按时换药?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我特意早起过来的,很快就好,不耽误你事。”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掀陆砚承身上的被子,眼神却悄悄瞥了一眼门口的方慕瑜,带着几分炫耀和挑衅。
方慕瑜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这般“腻腻歪歪”的样子,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火气,已经蹭蹭往上冒,像被点燃的柴火,烧得她心口发闷。
方慕瑜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她不是跟陆砚承离婚了吗?
陆砚承跟谁亲密?那是他的自由。
她不应该生气,更没有资格生气。
越想越气,方慕瑜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攥着手里的布包,指尖都微微泛白。
陆砚承察觉到方慕瑜的不对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推开顾时宜的手,语气更冷了。
“说了不用,你先回去,我自己会换药。”
他想赶顾时宜走,想快点和方慕瑜去码头,可顾时宜却故意装作没听见,依旧固执地要给他换药。
“陆大哥,你就别逞强了,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顾时宜说着,又伸手去掀被子,故意放慢动作,眼神时不时瞟向方慕瑜,心里暗暗得意。
她刚才早早就站在院子里,听到陆大哥说要送方慕瑜。
她现在磨磨蹭蹭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就是要让方慕瑜吃醋,让方慕瑜知道,陆砚承身边,还有她的存在。
方慕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船了。
她心底的火气彻底爆发,却依旧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差不多了,我自己走就行了,不耽误你们换药!”
说完,方慕瑜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眼底闪过的失落与委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方慕瑜!”
陆砚承见状,急得就要撑着身子下床,腹部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他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顾时宜连忙拦住陆砚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关心。
“陆大哥,你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没换药,这么动会崩开的!太危险了!”
她死死按住陆砚承,不让他下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的目的,达到了。
“放开我!”
陆砚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和怒意,他瞪着顾时宜,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否则,后果自负!”
“不行!”
顾时宜固执地摇着头,依旧按住陆砚承。
“你的伤口最重要,方慕瑜同志自己能去码头,不用你担心。”
“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追出去也追不上,反而会耽误自己的伤口。”
陆砚承不管不顾,依旧挣扎着要下床。
恰好这个时候,宋浩已经借好轮椅回来了。
看到宋浩,顾时宜和陆砚承双眼同时亮了起来。
陆砚承:快,扶我去坐轮椅,我要去送方慕瑜。
顾时宜:快,帮我压住他,伤口裂开了。
宋浩纠结了一下,神色抱歉地看向陆砚承。
“对不起,营长。”
陆砚承的伤不容有失,宋浩果断选择帮助顾时宜,压制住陆砚承。
陆砚承看着方慕瑜的身影消失,心底的失落与着急,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被顾时宜死死按住。
他紧抿着唇线,脸色冷得吓人,眼底的不舍与懊悔,再也藏不住。他恨自己伤得这么重,恨自己没能送她最后一程,更恨顾时宜的故意阻拦。
……
方慕瑜快步走出家属院,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眼眶微微发红。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骂陆砚承混蛋,可脚步却忍不住放慢,心里默默盼着点什么。
可,直到她走到码头,直到看到那艘即将启航的船,身后依旧空空如也。
方慕瑜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