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向泽阳表示自己现在的心很难受。
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还要被暴击。
陆砚承站起来,“……嗯。”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风灌了进来。
“她高中时候,开心吗?”
向泽阳愣了一下,“开心吧。她成绩好,老师喜欢,同学也喜欢……”
陆砚承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没回头。
“那她现在呢?”
向泽阳张了张嘴,最终,吐了几个字。
“变沉稳了?”
陆砚承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夕阳西斜,海风吹得他头发翻飞。
他一步一步地往家里走。
这一路他想了很多事。
想他跟她第一次吵架。
想他怎么把她气哭了。
想他对她的误会。
……
走到家门口,陆砚承没进去。
他走到隔壁苗桂芬家,从苗桂芬家院门右边一块松动的砖块里,扒拉出半包烟和火柴盒。
这是苗桂芬男人藏的。
陆砚承自从知道方慕瑜怀孕后就戒了烟。
掏出一根烟,点上。
陆砚承捏着烟,没吸。
一会儿,他把燃了一点点的烟给掐灭了,重新塞回烟盒里。
回到家。
方慕瑜已经回来了。
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旁边还堆着一堆作业本。
陆砚承没说话,一向凌厉的眉眼,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起来。
……
半个月后。
海岛医院。
方慕瑜躺在检查床上,张媛媛的手在她肚子上停了至少五秒钟。
白大褂底下的手,五指张开,覆在方慕瑜微微隆起的腹部,一动不动。
张媛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方慕瑜,“你怀孕了?”
方慕瑜偏头看了张媛媛一眼,“你摸着肚子还问?”
“不是。”张媛媛把手缩回去,又伸出来,又缩回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不可思议,“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能不能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
方慕瑜不说话。
几十秒后,方慕瑜终于开口了。
“现在,缓冲好了吗?”
张媛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身体里蒸腾的气息。
“几个月了?”
“四个月吧!”
方慕瑜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
“什么?”张媛媛手中的听诊器差点没有丢出去,“你不是四个月前才结婚的吗?”
“一晚上就中奖了。”
方慕瑜自己也觉得很意外。
张媛媛用手合上自己张大的嘴巴。
“你们两个可真能啊!”
张媛媛重新把手放回方慕瑜的肚子上。
这次稳了很多,手指在腹部轻轻按压,触诊……
张媛媛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方慕瑜对面坐下来。
“孩子发育得还可以。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话音刚落,方慕瑜还没接话。
“哐当”一声脆响,门外传来物品掉落地上的声音。
顾时宜手中的托盘掉到了地上,药品散落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虚掩的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哆嗦着,连呼吸都忘了。
“门外是谁?怎么了?”
张媛媛听到动静,朝门外叫起来。
顾时宜这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划了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胡乱把东西收完,顾时宜急忙躲到了拐角的楼梯间里。
她的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张媛媛刚才说的话。
顾时宜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慕瑜怀孕了,肚子里还有了陆大哥的孩子。
这怎么能行?
陆大哥是她的,只有她才能给陆大哥生儿育女。
方慕瑜,她不配。
顾时宜的脸,逐渐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窗户外,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子板正的高冷男人正在朝着医院走来。
来人正是陆砚承。
顾时宜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方慕瑜还没从诊室出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顾时宜下了楼,正好在医院门口遇到了陆砚承。
“陆大哥?”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陆砚承点了一下头,“等人。”
“等我姐啊?”顾时宜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温柔柔的,“她今天来产检?”
“嗯。”陆砚承没多想,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真好。”顾时宜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很快就要当小姨了。”
陆砚承没接话。
方慕瑜不是很喜欢顾时宜,他还是保持点距离好了。
陆砚承挪了下脚步,打算离顾时宜远一点。
顾时宜注意到了陆砚承的小动作。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往陆砚承靠近了半步,顾时宜柔柔弱弱地开口,“沈大哥,我姐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方叔叔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陆砚承愣住,“爸跟云姨他们还不知道吗?”
“没有。”
顾时宜摇摇头。
方慕瑜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要不是她上了海岛,她都要被蒙在鼓里。
顾时宜的目光往陆砚承身后看了一眼。
方慕瑜正在走出来。
陆砚承背对着医院大门,没有看到。
顾时宜突然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忽然站不稳了。膝盖一弯,眼睛一闭,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晕倒了?
这还了得。
陆砚承本能地伸手扶住了顾时宜。
“顾时宜,你醒醒,没事吧?”
顾时宜靠在陆砚承的手臂上,眼睛半闭着,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我,我头好难受。”
“你让我歇一会,我休息一下就好。”
方慕瑜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搂搂抱抱的。
陆砚承背对着方慕瑜,丝毫不知道她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从方慕瑜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楚顾时宜的表情,看不清楚陆砚承的表情,那个画面就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在海岛下午的光线里,安静得像一张摆拍的照片。
方慕瑜下了台阶。
脚步不快不慢,但鞋跟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却有些大。
陆砚承听到了。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方慕瑜沉沉的双眼。
四目相对,陆砚承的第一反应是松手,但顾时宜已经扒拉住了他的手臂,硬是赖着。
“她晕倒,我才扶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