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黄的灯光下,安静的小屋里,时不时响起钢笔划过本子的沙沙声。
终于改完了。
陆砚承把笔盖合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
视线不由自主地对上一张柔美的小脸。陆砚承的神色,变得柔软起来。
方慕瑜是很困,后面看陆砚承自己一个人挑灯帮她改作业,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去睡觉好像有些不仗义。
于是,方慕瑜拿了条小毯子躺在沙发上陪着陆砚承改作业。
这让她的良心好过了不少。
陆砚承本来是让方慕瑜回屋睡的。
方慕瑜不乐意。
陆砚承也拿她没辙,只能自己加快速度。
等他把所有作业改完,方慕瑜已经睡着了。
不由自主地,陆砚承蹲在了沙发旁,看着方慕瑜恬静的睡颜,唇角微微勾起。
这个女人睡着时候的样子,要比她醒着的时候乖多了,就连这淬了毒的小嘴,看着也是那么的甜美。
一缕头发调皮地趴在她小脸上。
方慕瑜可能觉得不是很舒服,动弹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陆砚承伸出手,轻轻抚上方慕瑜的小脸。
嫩滑的触感,让陆砚承指尖一颤。
正在睡梦中的方慕瑜,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什么东西啊?糊在她脸上。
起开。
方慕瑜挥手,打掉陆砚承的大手。
啪!
陆砚承的脸即刻像被火烧了一样,火辣辣的。
幸好方慕瑜没有醒。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方慕瑜就醒了。
这沙发太不好睡了,没有床舒服。
陆砚承已经不在家里了。
方慕瑜洗漱完吃过早饭就出门去学校了。
今天,轮到她值日。
太早了,海雾还没散,把整个岛裹在一层湿漉漉的灰白色里。码头的灯塔在雾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路过码头仓库的时候,方慕瑜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侧身站在仓库的屋檐下,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咦,这不是何云帆吗?
“早啊!”
方慕瑜热情地打招呼。
何云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手里的本子下意识就想收起来。
下一秒,他又克制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早啊,方老师,我睡不着出来看日出。”
何云帆扬了扬手中的本子。
“可惜雾太大,没日出,只能画个速写了。”
“何云帆,你可真有雅兴。”
方慕瑜目光落在何云帆手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看着可不一般啊!
方慕瑜眼尖地看到封皮上有一行字母,烫金的,虽然有些褪色了,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就连下面的一行小字母也一览无遗。
何云帆注意到方慕瑜的视线,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遮挡那行字。
只是很自然地把本子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让封皮朝下,扣在掌心里。
“方老师这是去上课?”何云帆笑着问,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跟她并排。
“嗯。”
“这么早,学生都还没到吧?”
“没办法,我今天值日。”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何云帆忽然指了一下雾里的灯塔。
“方老师,你知道那个灯塔是什么时候建的吗?”
“不太清楚。五几年吧。”
“五三年。”何云帆说,“英国人建的。”
方慕瑜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老灯塔,用的都是英制标准。”何云帆解释道,“我以前在资料上看到过。说是当年英国人建的,后来我们接管了,但里面有些设备还是原来的。”
“这样吗?我都没注意过。”方慕瑜笑眯眯地说。
“岛上还有几个灯塔是之前德制的东西,方老师你如果认识德文的话,可以去看看。”
何云帆状似非常随意地说。
认识德文?
有点意思啊!
方慕瑜看向何云帆的眼神,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哎,我就是个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不像你留过洋,能认识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认识德文呢?”
何云帆一听,悬着的心中终于放了下来。
“说起来,你那黑色笔记本上的几个字母。”
方慕瑜的话,让何云帆的心提了起来。
“组合起来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英文,学校老师教的东西我都还回去了。”
何云帆一下子心就踏实了。
“这笔记本是我留洋时,一位前辈送给我的。”
“你那前辈人怪好的呢!”
方慕瑜主打一个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没看懂的傻白甜形象。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
到了岔路口,何云帆停下来。
“方老师,我往那边走了。你路上慢点。”
“好的,回见。”
方慕瑜依旧笑嘻嘻地目送着何云帆远去。
等何云帆的身影消失后,方慕瑜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方慕瑜刚才撒谎了。
她看得懂德文。
那个笔记本封皮上的烫金德文是工作日志的意思。
而最底下的那一行字,就更有意思了。
来自——最爱的帆。
这可就太有意思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方慕瑜嗅到了浓浓的八卦意味。
早上这小小的插曲,方慕瑜没当一回事。
没曾想,几天后,方慕瑜因为这事情还被请去喝了茶。
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蒋劲松、李伟跟陆砚承,方慕瑜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
“上周三早上,你是不是在灯塔附近遇到了何云帆?”
“是的。”
方慕瑜点点头。
“那天,你看清楚何云帆在灯塔下干了些什么吗?”
李伟眼里带着急切。
“他跟我说去看日出。”方慕瑜记性还是不错的,“雾太大,太阳没出来,只能画画了。”
“他当时是用这个本子画的吗?”
蒋劲松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的。”方慕瑜点点头。
“这个王八蛋。”李伟气得直接踹凳子。
蒋劲松跟陆砚承脸上的神色也十分凝重。
方慕瑜后知后觉。
“那个,你们不会是以为何云帆是特务吧?”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没说话。
沉默代表了一切。
方慕瑜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你们以为何云帆是特务,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本子吧?”
陆砚承点头。
“本子里的具体内容,会有相关专家鉴定。”
方慕瑜无语了。
“如果这个本子就是证据,那我可以证明何云帆不是特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