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锋窒了一下:“我没保护好你!”
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可信,他大声道:“这事儿得告诉炤哥!不能就这么算了!”
“也就是炤哥这两天跟渊哥……”他没说完,像是说漏了嘴,心虚的看了林柚一眼。
林柚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难受的低下头:“都是因为我。”
“阿锋,算我求你,别告诉霍炎炤,我不想再让他跟着操心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霍炎炤已经被顾衔渊拖住了,如果再知道凌霄的事,他会疯。
他会什么都不管,直接冲回来,到时候顾衔渊那边会怎么动?
他不知道,他不敢赌。
同为各自家族的继承人,大家都知道对方的死穴和脾性,如果他们真的都杠起来,那后果是毁灭性的。
“好。”萧断锋的声音很低,“我不告诉他。”
林柚的眼泪掉下来:“谢谢你。”
她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
萧断锋赶紧伸手扶住她,她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姐?姐!”他的声音慌了。
林柚没有应。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他身上,没有力气。
萧断锋把她放倒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纱布刺眼得很。
“来人!快来人!”他朝门外喊。
谷雨和仇凰冲进来,看见林柚昏在床上,两个人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慌张。
谷雨摸了摸林柚的额头,皱着眉说:“发烧了。她受了惊吓,又折腾了一晚上,身体扛不住。”
“惊吓?”萧断锋的声音发紧,“什么惊吓?”
谷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凌霄威胁她,昨晚她在悬崖上差点掉下去,是凌霄把她带上去的。回来之后就……就这样了。”
萧断锋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悬崖。
凌霄带她去了悬崖。对上林柚的反应,他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凌霄在悬崖上强迫了她。
他捏紧了拳头,那一拳打轻了。
仇凰请来的医师很快到了。
他检查了林柚的脉搏和瞳孔,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纱布,皱着眉。
“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身体太虚了。”医师站起来,“我开几副药,按时吃,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别再受刺激。”
“她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事?”萧断锋追问。
医师看了他一眼。“惊吓过度的人,晚上容易做噩梦,夜不安枕。如果她半夜惊醒,最好有人陪着。不然她一个人害怕,可能会更严重。”
医师走了。谷雨去抓药,仇凰烧水。
萧断锋坐在床边,看着林柚苍白的脸,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
傍晚的时候,林柚开始说梦话。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萧断锋凑近了听。
“不要……你别过来……霍炎炤……霍炎炤……”
萧断锋守在床边,看着她眉头紧皱、满头冷汗,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
她在梦里叫霍炎炤的名字,一声一声,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眼看林柚的衣服被汗水,他拿出手机,翻到霍炎炤的号码,拨了出去。
忙音。
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
第三次,响了很多声,终于接通了。
“喂?”霍炎炤的声音很哑,带着疲惫。
“炤哥。”萧断锋压低了声音,“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拖。”霍炎炤的声音很平,“怎么了?”
萧断锋沉默了一会儿。“林柚她——”
他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霍炎炤,凌霄对她做了什么。
“林柚怎么了?”霍炎炤的声音紧了一瞬。
“没什么。”萧断锋的声音很低,“就是……她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天回不去,你帮我去看看她,我这还有事。”
电话挂断了。萧断锋盯着手机屏幕,那通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他连“她病了”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霍炎炤已经挂了。
仇凰端着一碗药进来,看见萧断锋攥着手机发呆,叹了口气:“他回不来?”
“嗯。”萧断锋的声音很低。
仇凰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床上眉头紧皱、满头冷汗的林柚,又看了一眼萧断锋。
“平常殷勤,需要的时候就不在,雄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谷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萧断锋,又看了看林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她若无其事的坐在不远处:“听医师说,这种情况下是凭气味分辨身边人的,如果有一个身量差不多的人穿着霍炎炤的衣服,说不定也能混过去。”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仇凰和谷雨都是雌性,身量当然不可能跟霍炎炤相仿。
所以,可以选择的,就只有萧断锋一个人了。
萧断锋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他想推脱,但是心中隐秘的期待又让他开不了口。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萧断锋知道,她们把选择留给了他。
霍炎炤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深色的,带着那股淡淡的皂香。
他走过去,把它取下来,攥在手里。
布料很软,被他攥出了褶皱。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久到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林柚的脸上。
她把被子蹬开了,蜷缩成一团,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不要……别碰我……霍炎炤……霍炎炤……”
萧断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把外套穿上,衣袖长了一点,他挽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林柚的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倾,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鼻子翕动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霍炎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你回来了……”
萧断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她,从来没有闻过她头发上的味道,从来没有感受过她的体温这样近地贴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