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走了?”
“走了。”林柚擦了擦手,“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谷雨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
“凌霄学长吗?”谷雨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林柚她——她出事了。她自杀了,现在在浴室里,萧断锋刚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马上来。”
凌霄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
林柚自杀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想起昨晚在悬崖上,她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想起她眼睛里的恐惧和顺从。
他以为他赢了,以为她已经认命了。
但现在,她自杀了。
他是不是判断错了?她不是那个坚强的、永远不会被击垮的女人?
还是说——是他的步步紧逼,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凌霄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抓起外套,推开门,快步走进晨光里,他要去看看她。
另一边,仇凰同时打电话给了萧断锋:“萧同学,你快来看看吧!凌霄又来了,我们拦不住。”
凌霄推开门的时候,浴室里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
林柚蜷缩在浴缸旁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的手腕上已经包扎了纱布,但是房间里还没散去的血腥味,是最好的控诉。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林柚。”他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见他,她的眼神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
她别过头,把脸埋进手臂里。“你怎么来了……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肩膀在发抖,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凌霄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抵触吗?”凌霄眯眯眼,眸中闪过不忿和危险。
“凌霄。”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林柚抬起无辜的泪眼,手抓着凌霄的衬衫不放。
“我不该喜欢你的!我现在是霍炎炤的雌性!我不该对你动心的。”
凌霄深邃的眸子一颤,他拥着林柚的胳膊紧了紧:“你说什么?”
林柚哭到脱力,“凌霄,在悬崖上,我才知道,有些喜欢身体自会告诉。”
“但是霍炎炤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所以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就当我们是露水情缘,幻花草的事情我也会再想办法,我不会再见你了!”
凌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在发抖的肩膀,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摩挲着。
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闪过一道隐秘的狂喜。
察觉到凌霄细微的变化,林柚扯了扯嘴角。
她猜对了。
五个人年龄相仿,家族势均力敌,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又怎会没有隐秘的较量。
她的拒绝,她的控制不住的动心,正是成全凌霄战胜霍炎炤的一把火。
“你是说,你爱上了我,却不想背叛霍炎炤,所以要跟我划清界限,就连寻求帮助都不要?”凌霄沉着声音道。
林柚抬头,盯着凌霄。
“悬崖上的那一次,就当是圆梦,不好吗?我会永远怀念那一次,或许在每一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能看到你的影子?”林柚说的含情脉脉。
凌霄搂着林柚的手臂一颤。
她的“含情脉脉”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他隐秘的**里。
他想要征服她,想要她低头,想要她在霍炎炤和他之间摇摆。
而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说这些,不怕我告诉霍炎炤?”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
“你不会。”林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因为你知道,告诉他了,你就永远得不到我了。你只能在我身边,看着我跟他在一起,连‘影子’都做不成。”
霍炎炤经历了最初两个人的拉扯和误会之后,绝对不会允许林柚再转投别人的怀抱。
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林柚在他怀里哭够了,推开他,往后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她靠在墙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你走吧。”她的声音闷闷的,“霍炎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让他看见会误会的。”
凌霄不是一个容易被激将的人,但是听到林柚张嘴闭嘴都是霍炎炤,逆反心理的产生连自己都抑制不了。
林柚的言语仿佛在告诉他,霍炎炤才是正宫,而他成了见不得人的情人。
这种地位的落差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看到又能怎么样?”凌霄拧眉,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靠近林柚。
下一秒,萧断锋一叫将门踢开。
“凌霄,你要死!”
“欺负我姐也就算了,还敢找到家里来了!”
凌霄没有动。
萧断锋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躲。
“砰”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凌霄的颧骨上,他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没有还手,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萧断锋,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打完了?”凌霄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莫名的挑衅。
萧断锋的呼吸又重又急,拳头还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凌霄你是不是人!”
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扯动了伤口,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萧断锋,你别乱掺和,你掺和不明白。”
“你打人,是为了霍炎炤,还是为了你自己,你说的清吗?”
萧断锋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你胡说什么——”
“行。这一拳,我受了。”凌霄往门口走,经过萧断锋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萧断锋,我不是怕你,我是懒得跟你计较。”
他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萧断锋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看着蜷缩在浴缸旁边的林柚,蹲下来。
“姐。”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林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道什么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