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俩人重逢后第一次提起从前,盛清冉心中触动。
她看着他搓着自己的手,洗手液泛起白色泡沫,灯光下,挤出的透明泡泡里,氤氲着彩虹一般的光彩。
她微微勾唇笑了下,说道:“当时并不觉得会再见面。”
谢颂渊把她手放在水下冲洗,眼中似有若无的笑意闪过:“那第二次怎么没揭面具?”
她莞尔,等泡沫冲洗干净,拿擦手纸擦干手上水珠,她才说:“那时候相信会有三次见面。”
他抬起手,转了下手腕,挑眉轻笑:“如果不能见了呢?”
盛清冉看到他手上的伤疤,自觉找出祛疤药帮他涂抹,不是很认真回他:“终究还是遇到了不是吗?”
她低着头,专心帮他擦药,谢颂渊凝视着她眼睫,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反正没遇到也无所谓了。”
盛清冉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说:“第二天我跟段韵说的时候,段韵问我是‘春风一度,还是朝朝暮暮?’当时我并不觉得要有什么结果……”
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说太快了。
果然,他已经变了脸,抽回手,冷声嗤笑:“知道,玩玩而已。”
看他推开浴室门出去,盛清冉抿唇。
这男人太狗了!
她说呢,怎么会不生气,原来只是想套她话而已。
跟着出来,他已经关了灯躺上床,背对着她。
盛清冉没脾气,摸黑爬上床,自己睡自己的。
后面几天,盛清冉工作忙,他也早出晚归。
虽然同床共枕,但俩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本来要出差的,考虑了下,她让王雅君改了行程,将出差延后。
“冉冉,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呀?”邱老太太打电话给她。
盛清冉记得上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她应下:“好,我今天正好有时间。”
挂了电话,想给谢颂渊发信息,才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才发现俩人的聊天并不多。
上次联系,还是在拉斯维加斯视频。
她打了一大堆,删删减减,最后发过去:【今天有空吗,回去看奶奶?】
过了五分钟,他冷冰冰回过来:【出差,没空。】
看了半天,盛清冉收起手机,下班的时候,让司机送她去谢家。
邱老太太好像也只喊她一个来似的,拉着她说话,完全没多问亲孙子的去向。
闲聊到养花,安素云随口问:“冉冉,那盆玫瑰活了吗?”
盛清冉顿了下,漾起笑容:“开得很好,娇艳欲滴。”
安素云点点头:“那就好,颂渊第一次养花,还养得挺好。”
盛清冉:“……”真是他?她还以为是孙姨养护的。
安素云见她有些疑惑,突然想起儿子来换盆的时候,语焉不详的模样。
看来瞒着人家的,她笑了下,避重就轻:“花园里还有很多,你喜欢的话,我让花匠给你送过去。”
盛清冉没拒绝,站起身道:“那我先去看看。”
走到玫瑰花丛旁,她找了个角度,蹲下身来拍了几张照片。
打开微信发了过去,又编辑了条文字:【我以前不喜欢这花的。】
回到翡翠华庭,这人才回微信:【以前喜欢什么?】
盛清冉语塞,这不是这句话的重点吧。
看了眼别墅外的那盆玫瑰花,她自顾自回:【人都是会变的。】
等了半天,人家也没回,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他才发条信息过来:【头像是什么?】
盛清冉拿着手机,幽幽的屏幕光映在脸上,她有些恍惚。
点开自己的头像,一张草原风景图,水边卧着只小狐狸。
这画还是当初她骨折后,什么都不能干,自己躺在病床上画的。
换成头像后,段韵还问过她:“狐狸头上有没有火焰纹?”
她将原图放大给她看,是一只雪白的狐狸,额头上并没有其他颜色。
段韵又问:“为什么不画?”
当时她只沉默看着图片,没回答。
退出头像后,她打开对话框,手指停了许久,都没打字。
最后回了他一句:【不知道,随便找的图片。】
他也没再发信息过来。
几天后周六,孙姨休息前提醒她明天是周邵庭的婚礼,让她记得去。
她想起谢颂渊,既然他出差,应该就不会去了吧。
突然松口气,不想再火上浇油了。
不用上班,孙姨走后,她躲在家里。
最近这段时间雨多,她腿受到天气影响,下雨就会痛。
歪在客厅沙发上,不想动。
这几天时不时想起头像的事,在ipad上找出那张图的原画。
打开procreate软件,在小狐狸的额头上添了几笔。
谢颂渊进院子时,从落地窗看到屋里亮着的昏黄灯光,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漆黑的头发凌乱散在沙发上,只露出脑袋。
他打着雨伞,只觉雨滴落在伞面哗啦啦的声音有些吵,会吵醒睡觉的人。
收了伞,直接让司机离开。
走到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被打湿,他脱下来,拎在手上。
推开门,轻轻走到她身边,盯着她沉静的睡颜。
并不觉得要有结果,所以说分手就分手。
他抿着唇,冷凝着眼眸。
盛清冉突然觉得有些冷,醒了过来,就看见他不悦地看着自己。
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回来多久了,下意识将ipad收到身后。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谢颂渊只扫了一眼,丢了西装,转身去厨房。
盛清冉看了眼沙发上带着湿意的外套,跟着起身,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问他:“你没吃饭吗?”
他没说话,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扔在洗菜池,慢条斯理卷着袖子。
盛清冉看了眼他拿的菜品,唇角勾出些笑容,上前抓住他的领带,向自己扯了下。
他向她靠拢了几步,垂眸睨了她一眼,懒洋洋地举起手。
盛清冉替他取下领带,歪头看着他,要笑不笑说:“哪有人生气像你这样子的。”
他拨开她的手,语气淡然:“我说过我没生气。”
不爱吃醋,从不做梦,没有生气。
没有人比他更口是心非了!
盛清冉耸肩,挥了挥手上领带,走出厨房:“你没生气的话,我就不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