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渔想到远在海城的顾秋水,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把这一刻定格了下来。
男人睁开眼,目光先落向她,才缓缓吹熄了蜡烛。
下一秒,灯光大亮。
洛阳龙刚做完手术还在休养,不能多吃甜腻,李青松特意备了些清淡适口的餐点。
洛阳龙笑着看向霍砚琛:“你比小渔年长,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爸……”洛渔急忙拦着。
话还没说完,霍砚琛已经抬眼,语气笃定:“爸,我会好好照顾小渔的。”
一旁傅肆凛见气氛正好,也连忙开口:“九爷,您什么都不缺,礼物呢回港城补上。”
另一边,迟羽白被身边那个甩不掉的跟屁虫黏着,撇了撇嘴。
薇薇也没闹脾气,乖乖坐着。
迟羽白开口道:“霍九爷,生日快乐。我年纪比你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您应该也不缺我这份礼物吧?”
霍砚琛唇角微扬,淡淡瞥了他一眼,“有小渔送我的礼物,就够了。”
这话一出,迟羽白脸一热,干笑两声:“啧啧……果然是霍九爷,专往人心巴上戳。你还不如直接说,除了姐姐的,谁的心意你都不稀罕呢。”
霍砚琛握着蛋糕刀的指尖微顿,目光下意识落向洛渔。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安安静静的,看不出喜怒。
垂眸将蛋糕切成一块块大小均等的模样,横竖切割笔直规整,竟找不出半分偏差。
傅肆凛先笑出了声:“九爷,你这刀工也太绝了。”
霍砚琛只淡淡抬了下眼:“习惯了。”
说完取过餐盘,一块块依次分好。
——
相聚终有离别。
虞卿抱着洛渔不放,反倒衬得洛渔像更年长稳重的那个。
洛渔忍不住笑,出声打趣她。
虞卿埋在她肩头嘟囔:“你总是端着,我倒真想见见你姐姐,瞧瞧你们俩到底谁气场更厉害。”
洛渔温柔一笑:“自然是我姐,她从小就优秀。”
“小渔,做你自己就很好。”
虞卿不肯松手。洛渔由她抱着,轻轻拍她的背。
不远处的车旁,傅肆凛与霍砚琛并肩立着,香烟袅袅升起。两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前方两道纤细的身影。
傅肆凛轻笑一声:“九爷,你现在的心性,跟当初在港城时,已经不大一样了。”
霍砚琛点着口烟,没应声,也没抽。
烟燃得久了,一截长长的烟灰垂在指尖,几乎要落下来。
李青松适时上前递过一只翻盖式便携烟灰盒。
霍砚琛垂眸,静静摁灭烟蒂。
“怎么,这就要开始戒烟了?”傅肆凛挑眉。
“小鱼鼻子灵。”他声线平淡。
傅肆凛失笑:“你若是肯在她面前,把心里那点想法都说开,只怕我早就能吃上你们的满月酒了。”
霍砚琛沉默片刻,只淡淡反问:“你呢?”
“我还想再过两年自在日子。”
“就不怕又被撬墙角?”
傅肆凛笃定点头:“不会。”
他抬手拍了拍霍砚琛肩头,语气认真:
“九爷,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霍砚琛望着洛渔的背影,眼底深暗。
他不是不想得偿所愿。
只是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克制与疏离,连情绪都像是被冻住一般。
他不懂怎么热烈去爱,不懂怎么给她十足的安全感,甚至怕自己这副残缺模样,到头来只会辜负她。
他以为那块地方是不会热的。可她站在那里,它竟像要活过来了。
霍砚琛目光轻落,声线很轻:
“但愿如此。”
——
回去的时候,迟羽白说什么都要跟着,硬是把薇薇一起拽来了庄园。
薇薇本就是大小姐脾气,嘴巴直、心不坏,当即哼了一声:“去就去,我跟迟羽白从小一起长大,住一晚怎么了。”
洛渔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只觉得好笑。
霍砚琛没多说什么,示意李青松一并安排了客房。
后半夜,洛渔刚睡下没多久,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是迟羽白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姐,你快过来一下……有点吓人。”
洛渔心里一紧,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刚走到走廊,就看见客厅里亮着一小盏暖灯,霍砚琛竟也没睡,似乎早已听见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往客房方向走去。
迟羽白的房门虚掩着。
推门一看,他缩在床角一动不敢动,而薇薇闭着眼站在房间中央——是梦游闯进来了。
霍砚琛只极低地提醒了一句:
“别出声,别突然碰她,梦游的人惊醒容易出事。”
说完便站在一旁,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再多言,把空间留给洛渔。
洛渔放轻脚步走上前,声音放得极柔,慢慢引导:
“薇薇,乖,我们回自己房间好不好?”
迟羽白在一旁苦着脸,小声跟洛渔嘀咕:
“姐,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没错,可这男女有别啊,谁受得了睡着睡着,一个人闭着眼睛闯进来……”
薇薇毫无知觉,还轻轻朝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迟羽白吓得瞬间往床里缩了缩。
洛渔忍不住轻笑:“薇薇不是说你们是娃娃亲?现在倒躲得比谁都快。”
迟羽白脸皱成一团:“那是我外婆随口说的,我可没认!”
洛渔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引着薇薇走回她自己的房间,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洛渔与霍砚琛一同回到二楼走廊,行将各自归寝时,洛渔忽然顿住脚,旋过身。
“你刚才怎么在客厅?还没睡?”
霍砚琛站在灯下,眉眼沉静:“在想一些事情。”
洛渔指节在袖口里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我爸那边的休养差不多了,19号回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再开口,空气一寸寸沉下去。
洛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转身,就听他极低地开口:
“回去之后,你还是要离婚?”
洛渔指节在袖口里叩了两下。“是。”
没回避。
空气静了一瞬。
换做别的男人,或许会挽留,会恳求,会纠缠。
霍砚琛垂眼。两秒后抬起,那两秒里他把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手续,我会配合。”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但洛渔……我不会放手。”
“随你。”洛渔推开门,顿了一秒。
只一秒。
霍砚琛捕捉到了那一秒。
? ?永远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幸运且有福气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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