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痛哭,而是安静的无声的大颗大颗的眼泪。
泪珠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一颗有一颗的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身体蜷缩起来。
那对粉白色的兔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又竖了出来,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不安。
两只长耳在银白色的发间瑟瑟发抖,红通通的,可怜巴巴地贴着她的头皮。
“呜呜……不要……求你……”
声音破碎到几乎听不清。
她不是在演。
至少不完全是。
梦境和现实是不同的。
梦境里她可以冷静地计算,配合,汲取,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现实里,地上还躺着三具尸体,一个SS级的黑豹正压在她身上,外面是铺天盖地的虫族和炮火。
宴擎和冷啸正在为了她和虫族厮杀,墨临又被困在外面,她一个人……
她的肚子里还有崽崽。
那些眼泪,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司夜眼底的欲火被一股烦躁取代。
他盯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兔耳朵看了两秒。
啧。
他想吃她,非常想。
梦里的滋味还在舌尖上,近在咫尺的现实让那种渴望被放大了十倍。
但她怀着崽子,又在哭,看的他心疼又烦躁。
不是那种被欺负狠了撒娇的哭,是真的被逼到角落,无助的泪。
他是猎手,不是屠夫。
“啧,娇气。”
司夜松开了手。
他从她身上撑起来的动作有些僵硬,体内被点燃的火没那么容易熄灭。
他站起身,帮她拉好被子,盖住那一身春光和还在抖的兔耳朵。
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是敷衍,但他确实做了。
“别哭了,我又不吃人。”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脚将那三具尸体踹出门去,再将地上的血迹清除。
这才转身大步走进浴室中。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水冲刷下来的声音。
很大声。
持续了很久。
沈如卿缩在被子里,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但呼吸已经悄然平稳下来。
冰蓝色的眸子在被子的遮掩下恢复了清明。
司夜知道梦境的事。
她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她在梦里偷了他的异能,那是完全无感的,哪怕是SS级也察觉不到。
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是她被他捕猎,被他吃掉。
而实际上,她才是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完美。
在他洗澡的期间,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狱警匆匆赶来,麻利地将门外地上的三具尸体拖走。
收拾完毕后,狱警离开,门门外恢复了安静,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浴室里的水声。
又过了十分钟后,司夜带着一身寒气出来。
黑色西装换成了一件薄薄的制服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精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黑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间,少了几分优雅精致,多了几分凌厉的色气。
他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如卿。
冰蓝色的眸子又大又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怯生生地从被子边缘上方看着他。
像一只把自己缩进洞穴里,只露出两只耳朵的小兔子。
司夜冷哼一声。
没有再靠近。
从角落拖出一把金属椅子,椅腿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把椅子放到门口,大马金刀地坐下去。
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棋子,在指间翻转。
他的背靠着门框,半侧的身体挡住了整扇门。
金色竖瞳半眯着,慵懒而危险。
“睡你的觉。”他没看她,声音淡淡的。
“有我在,就是虫王来了,也带不走你。”
沈如卿看着他靠在门口的侧影。
他刚才明明可以不停下来。
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没有人能阻止他。
但他没有继续。
她在被子下面眨了眨眼,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外面的炮火声隐约传来,但门口那个漫不经心的黑色身影挡在那里,那些声音忽然就变得很远了。
沈如卿的呼吸渐渐平稳。
在枪炮声和虫族的嘶鸣中,她竟然真的慢慢地睡着了。
暴风粒子肆虐的第三天。
虫族的攻势比前两天更猛,它们似乎感知到了风暴即将消退,正在做最后的疯狂冲击。
整座监狱的能量护盾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维修组冒着生命危险不断修补,修好一处就破两处。
宴擎顶着一身硝烟与血气回来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沈如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凶兽,此刻疲惫到连嘴角标志性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桃花眼底下有很重的青黑,连续作战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他的制服左臂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底下一道狰狞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混合着虫族体液的绿色黏液。
但他走进来的时候,还是努力弯了弯嘴角。
“想你了,小乖乖,这两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给你送食物回……”
话没说完。
沈如卿已经几步穿过客厅,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两条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不管他制服上沾了多少血和灰尘,不管那股浓重的硝烟与虫族体液的腥臭。
她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了他怀抱里,抱得很用力。
宴擎僵了一下。
她脸颊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刚好是伤口附近,他下意识想退,怕血蹭到她,怕脏了她。
但她抱得太紧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仰起头……
急切的吻住他好看的唇。
不是一触即分的浅吻,而是带着几分急切的,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的一个吻。
宴擎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整个人在这个吻里安静了下来。
连续四十八小时战斗积累的疲惫,杀意与紧绷,因为她主动的这个吻,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了很久。
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宴擎松开她时,桃花眼里的疲惫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很柔很柔的光。
他低头看着她,鼻尖红红的,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水光,嘴唇被他亲得微红。
沈如卿松开他,目光落在他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底下的骨头,边缘被虫族体液沾染后泛着不健康的灰绿色,虫毒正在侵蚀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