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侯府,书房。
顾长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声吼道,“雪颜粉还没上市,怎么就传得满城风雨?谁走漏了风声?”
管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世子爷,小的也不知啊!这几日咱们的货一直锁在库房,连采购的人都是咱们自己人,根本没有外人接触过,可不知怎的,御医院那边就传出了消息,说这香粉有毒……”
“御医院?”顾长渊眯起眼睛,“好端端的,御医院怎会知道此事?”
沈若柔坐在一旁,手中的绣帕已被她攥得皱皱巴巴,她盯着窗外,声音冷静得可怕:“是沈清禾。”
“你确定?”
“除了她,还能有谁?”沈若柔转过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意,“咱们刚放出风声说要卖雪颜粉,不到三日御医院便传出消息说香粉有毒,分明是她早就知道,提前下了手。”
顾长渊脸色难看至极:“可她是如何拿到配方的?咱们防得这般严密,现在一分钱没赚到,损失太大了!”
“镇南王府的人。”沈若柔打断他,“别忘了,谢厌舟手下还养着不少死士,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咱们的采购渠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
顾长渊沉默片刻,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该死!咱们布了这么大的局,本以为能引她上钩,还能趁机赚的盆满钵满,竟然被她一招釜底抽薪!”
沈若柔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越发冰冷:“长渊哥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雪颜粉的事已经败露,咱们若是还敢卖,便是明着与御医院作对,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咱们。”
“那就这么算了?”顾长渊不甘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若柔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清禾不也暴露了一件事,她确实知道未来的事情。”
顾长渊一愣:“你的意思是……”
“她也是穿越者。”沈若柔一字一顿,“前世的沈清禾虽然聪明,但绝不会有这般手段。”
她顿了顿,冷笑道:“既然确定她也是穿越者,就更不能留她了。”
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你打算如何对付她?”
“不急。”沈若柔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直接动手太容易暴露,咱们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什么法子?”
沈若柔在顾长渊耳边低语几句,顾长渊听罢,脸上露出阴狠之色:“好,就这么办!”
镇南王府,清霜院。
沈清禾正在账房里核对云锦阁的账目,秋桃端着茶水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您猜外头都在传什么?”
“说。”沈清禾头也不抬。
“长安侯府的雪颜粉还没卖出去,就已经臭了名声!”秋桃兴奋道,“听说顾世子气得把库房里的香粉全砸了,还骂了管事一顿。”
沈清禾嘴角勾起微微笑意:“意料之中。”
“小姐真厉害!”秋桃由衷赞叹,“您这一招真是绝了,让御医家眷先检验香粉,这样既不会暴露是咱们动的手,还能提前断了长安侯府的财路。”
“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沈清禾放下账本。
秋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姐,沈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夫人这几日身子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绿萼嬷嬷还托人带话,说多亏了王爷派去的顾大夫,否则夫人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沈清禾心中一暖,母亲的身体有了起色,这比什么都重要。
“替我备份厚礼,明日我要回沈家探望母亲。”
“是,小姐。”
正说着,莫离在门外禀报:“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禾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谢厌舟正坐在轮椅上翻看兵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坐。”
沈清禾在对面坐下,等他开口。
“雪颜粉的事,你做得很好。”谢厌舟淡淡道,“不过顾长渊和沈若柔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接下来必定会有所行动。”
“我知道。”沈清禾神色平静,“所以我这几日一直让人盯着长安侯府,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谢厌舟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直接对你下手?”
“怕。”沈清禾坦然承认,“但我更怕母亲再受他们的算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谢厌舟沉默片刻:“你打算如何主动出击?”
“我想让柳姨娘的口供,在最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沈清禾眸光一冷,“沈文元和沈若柔做了这么多恶事,总该付出代价了。”
“什么时候?”
“快了。”沈清禾垂下眼帘,“等顾长渊和沈若柔下一步棋落下,便是他们满盘皆输之时。”
谢厌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这个王妃,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倒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三日后,京城忽然传出一个消息,户部侍郎沈文元的庶女,镇南王妃沈清禾,当年并非沈家血脉,而是被人调换的冒牌货。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沈清禾听到这消息时,正在云锦阁查账,秋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外头都在传您不是沈家的女儿!”
沈清禾手中的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冷意。
好个沈若柔,这是要毁她的名声和身份。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秋桃急得眼眶都红了,“若是传到宫里,陛下怪罪下来,咱们……”
“不慌。”沈清禾放下笔,神色平静,“她既然敢传这消息,那我便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站起身,吩咐道:“去,备马车,我要回沈家一趟。”
“啊?小姐,这个时候回沈家,岂不是羊入虎口?”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向沈家,沈清禾坐在车厢内,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藏着柳姨娘口供的竹筒。
沈若柔,你既然想玩,那我便陪你玩到底。
沈家,前厅。
沈文元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陆氏坐在一旁,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沈家三兄弟也都在,各个面色凝重。
而沈若柔,则笑意盈盈地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父亲,外头都在传什么,您可听说了?”沈若柔柔声道,“说咱们家大姐不是沈家血脉,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沈文元狠狠瞪了她一眼:“住嘴!”
沈若柔委屈地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夫人,镇南王妃到了。”
沈文元脸色一变,还未开口,便见沈清禾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月白色襦裙,神色从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沈清禾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沈若柔脸上,“听说外头传了些风言风语,女儿特来澄清。”
沈文元沉声道:“清禾,外头那些话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沈清禾平静道,“说我不是沈家血脉,是被人调换的冒牌货。”
“一派胡言!”陆氏猛地站起来,“清禾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女儿,怎会是冒牌货?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
“母亲说得对。”沈清禾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所以女儿今日特来,便是要让造谣之人,付出代价。”
她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那个竹筒。
沈清禾拿起竹筒,淡淡道:“这个竹筒是我从一个江湖人士手中,花重金买来的,它可以录进人的声音,里面是柳姨娘的亲口供述,讲的是当年她如何调换婴儿,又如何对外宣称自己生的是死胎,诸位不妨听听,看看到底谁才是冒牌货。”
沈若柔猛地从座位上跳起:“少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真是笑死人!”
沈清禾语气淡然:“你那么急干什么?难不成妹妹你心里有鬼?”
沈若柔僵在原地,厅内众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