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话带着几分认真的问,沈疏墨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撑起伞,朝前走去。
雨水滴落在伞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是个性情淡漠的人,很少会主动帮什么人。
可这次,他却主动提出要帮徐柠。
不是因为沈疏墨良心发现,而是他总觉得,徐柠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呢?
沈疏墨微微皱眉,将脑海中的念头甩走。
徐柠进了女生宿舍后,就健步如飞了。
林昭这次可是被她摆了一道,让他总是捉弄人。
徐柠刚回到宿舍,还没跟方见梨说上话,便收到了谢厌迟的消息。
【谢厌迟】:明天九点,我接你?
【lemon超皇】:好啊,不过你这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徐柠的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大概十分钟才收到回复。
【谢厌迟】:有事。
很简短,像是连打字都觉得麻烦。
徐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删掉,删掉又重新打。
她知道谢厌迟的脾气,这个人不喜欢被追问。
问多了他会烦,说多了他会直接不理人。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lemon超皇】:那明天见,我准备点吃的带去。
对面回了一个字。
【谢厌迟】:嗯。
徐柠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方见梨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
“明天要跟谢厌迟去写生。”
方见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表情微妙起来:“……谢少?”
“你小心点。”
方见梨走到她的床边,有些担忧的说了句。
“谢……谢少那个人阴阴沉沉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是坏人……可能就是……”
徐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在别人的眼中,谢厌迟就是个怪胎。
“我没说他是坏人,我是说他……”
方见梨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谢少这个人,你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徐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啊,谁能猜到谢厌迟的想法呢?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徐柠背着包走出宿舍楼。
包里装了两瓶水、几个三明治、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小袋糖果。
她注意到谢厌迟画画的时候喜欢吃甜的。
周管家也说过,谢厌迟画起画来的时候,有时候会忘记吃饭。
带糖可以避免他低血糖。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宿舍楼对面的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谢厌迟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长了一些,垂在额前快要遮住眼睛。
脸色还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苍白,像是不怎么晒太阳的人。
“早。”
徐柠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谢厌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包上停了一瞬,然后发动了车。
车里很安静,没有放音乐,也没有开广播。
徐柠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沉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后退。
车子驶出市区,两边的建筑渐渐变矮,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树和偶尔闪过的农田。
天空比市区要蓝一些,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远处的山坡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你吃早饭了吗?”徐柠问。
“没有。”
果然。
徐柠从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过去。
谢厌迟看了一眼,没有接。
“开车不方便,等到了再吃。”
“那我喂你?”
谢厌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似乎是在想,自己要怎么回答徐柠的话。
徐柠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谢厌迟犹豫了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鸡蛋沙拉馅的,好吃吧?”
明明只是便利店就能买到的东西,徐柠却像是邀功一般的说着。
好像这东西,是她自己做的一样。
“嗯。”
谢厌迟刚回答完,徐柠忍着笑,又递过去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徐柠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的时候在眼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明治吃完之后,徐柠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谢厌迟喝了两口,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吃?”
“我在食堂吃过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进一条林间小路。
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织在一起,在头顶搭出一条绿色的隧道。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明明灭灭的。
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往外是一个不大的湖。
湖水很静,像一面被遗忘的镜子,把天空和云朵都收进怀里。
岸边有几棵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划出细细的波纹。
谢厌迟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座拿出画板和一箱颜料。
徐柠帮着提东西,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一段,找到一处阴凉的地方。
他支起画板的时候,徐柠注意到他带了两把折叠椅。
徐柠坐下来,从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水、三明治、水果、糖果,整整齐齐地码在两个人中间的空地上。
谢厌迟已经在调色了。
他是来画画的,徐柠是来郊游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气温舒适,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暖洋洋。
徐柠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看向了谢厌迟。
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整个人都沉进画面里,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徐柠托着下巴看他画画,觉得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将徐柠的裙角吹动。
她伸手去按住裙角,下一秒,一个毯子盖在了她的腿上。
谢厌迟皱了下眉,看着她的裙子。
“坐这边吧。”
他出声说了句,让徐柠坐到他的右手边。
风是从他左手边吹来的,这样,他可以把风给挡住。
徐柠笑着点点头,刚要站起身,就猜到了野餐垫的边角,一个踉跄,她将谢厌迟给扑倒在地上。
颜料洒了一地,谢厌迟看着她的脸,喉结滚动。
他调好的浅草绿,全洒在了她身上。
就像是,她将春天穿在了身上。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