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有好几个人举手了。
周老师点了一个男同学回答。那男同学站起来,说了几句,说得磕磕绊绊的,不太完整。
周老师又看向苏婉卿,“这位女同学,你来补充一下。”
苏婉卿又站起来。
她这回没看书,而是看着黑板,慢悠悠地说,“主动运输需要消耗能量,可以逆浓度梯度运输物质。被动运输不需要消耗能量,只能顺浓度梯度运输。主动运输就像往山上推车,得使劲。被动运输就像从山上往下滑,不用费劲。”
她说得通俗易懂,有几个同学忍不住笑了。
周老师也笑了,这是他进教室以来第一次笑。他点了点头,说,“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
苏婉卿坐下来,心里头美滋滋的。
她其实没有预习,这些知识她上辈子就学过,只不过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翻了一下课本,看着看着就记起来了。人的记忆就是这么奇怪,你以为你忘了,可它还在那儿,只是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被什么东西勾出来。
剩下的半节课,周老师讲得很顺畅。他时不时会看苏婉卿一眼,看她是不是在认真听。
苏婉卿一直低着头记笔记,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黑板,然后又低下头。她的字写得很工整,和她的人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下课铃响了。周老师合上课本,说了一句,“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婉卿一眼,说了一句,“这位同学,你留一下。”
苏婉卿愣了一下,跟王秀兰说了一声,让她先走。
王秀兰和张小梅抱着书出去了。
“周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苏婉卿走到讲台前头,看着周老师。
周老师打量了她一眼,问,“你高考生物考了多少分?”
“九十七。”苏婉卿说。
周老师点了点头,“你的基础很好,思维也很活跃。这个学期有一个生物竞赛,学校要选拔几个人参加。你有没有兴趣?”
苏婉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她想了想,问,“竞赛考什么?”
“大学的内容,比我们课上讲的深一些。”周老师说,“你要是感兴趣,课后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一些资料。”
苏婉卿点了点头,“谢谢周老师,我回去想想。”
周老师嗯了一声,拿着书走了。
苏婉卿抱着书走出教室,王秀兰在走廊上等她。看见她出来,王秀兰凑过来问,“周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说有个生物竞赛,问我去不去。”
“哇,你可真厉害。”王秀兰眼睛都亮了,“第一天上课就被老师看中了。”
苏婉卿笑了笑,“还早呢,不一定去。”
两个人下了楼,走在银杏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苏婉卿的脸上,她的脸白得发光。
王秀兰看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苏婉卿,你真的结婚了?”
苏婉卿看了她一眼,“真的,怎么了?”
“没什么。”王秀兰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不像结了婚的人。你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
苏婉卿笑了,“我本来就跟你们差不多大。结婚早而已。”
王秀兰没再问了。
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张小梅在那儿等着。
三个人一块吃了午饭,苏婉卿吃的是面条,清汤的,上头飘着几根青菜。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像是在想事情。
她在想那个生物竞赛。她不知道竞赛考什么,也不知道考上了有什么用。可她觉得,既然老师主动问了,就说明她有能力。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上辈子她错过了太多机会,这辈子她不想再错过了。
吃完饭,她给陆时衍打了个电话。电话是传达室的,要排队。
她排了十几分钟才排到,拨了陆时衍宿舍楼下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声,她去喊陆时衍来接。
等了好一会儿,陆时衍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是我。”苏婉卿说,“今天上课了,生物课。老师问我参不参加生物竞赛。”
“你想参加吗?”
“有点想。”苏婉卿说,“可我怕耽误时间。”
“怕什么。”陆时衍的声音很稳,“想参加就参加。时间挤一挤就有了。”
苏婉卿笑了笑,“你怎么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陆时衍也笑了,“那是因为我了解你。”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时衍说他也上了课,数学系的课,老师讲得很快,好在他底子好,跟得上。苏婉卿让他好好学,别光想着做生意。陆时衍说知道。
挂了电话,苏婉卿走出传达室,太阳已经偏西了。秋天的太阳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生物竞赛的事。
她想去,可又怕忙不过来。大学跟高中不一样,课多,作业多,还要自己看书,要是再加个竞赛,她怕自己吃不消。可转念一想,机会难得,错过了可惜。她咬了咬牙,决定先试试,不行再说。
她沿着校园里的路慢慢走,路过食堂的时候,闻见一股包子味。食堂的窗户开着,热气往外冒,带着猪肉大葱的香味。她站在窗户底下闻了一会儿,肚子又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有点无奈。这具身体才二十出头,新陈代谢快,吃完没多久就饿,跟个无底洞似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她最拿手的就是破酥包子。
那手艺是她外婆传下来的,面要揉多少下,馅要调多久,蒸的时候火候怎么掌握,每一步都有讲究。
她上辈子靠这个手艺,在美食圈里小有名气。
穿书之后一直没机会做,一来是在村里条件有限,二来是怕太出风头惹麻烦。现在到了京城,谁也不认识她,她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想到这儿,她脚步就快了起来。
她得找个地方,不能在宿舍弄,宿舍六个人,地方小,还不让用明火。
她得在校外租个小房子,不用大,能放得下一张桌子、一个炉子就行。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租房子要多少钱,买面粉要多少钱,买肉要多少钱,蒸笼、炉子、煤球,样样都要钱。她摸了摸口袋,里头有陆时衍给她的存折,三万块,还有之前从林家要回来的彩礼钱,还有一些赔偿,林林总总加起来,现在身上还有三千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