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看着他吃,忽然想起上辈子,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做一大桌子东西,拍视频,也没人分享。
现在虽然是坐在一个破院子里,但有人分享,那滋味完全不同。
吃完饭,陆时衍去灶房洗碗,苏婉卿坐在院子里,又拿起那块碎花布比划,想着怎么再弄个帘子,挂在里间门口,睡觉的时候挡一挡风。
再弄个桌布,虽然现在还没桌子,不过陆时衍这么能干,肯定会有的,铺上肯定好看。
陆时衍洗好碗出来,看见她还在那儿坐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啥呢?”
“想怎么布置家里,”苏婉卿说,“还缺什么。”
陆时衍看了看四周。院子还空荡荡的,墙还没补好,屋顶还没换茅草,里间的炕还没铺稻草。
缺的东西多了去了。可他笑了笑,说,“慢慢来,不着急。”
苏婉卿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不大,星星倒是亮得很,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
“陆时衍,”她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想去看看教授他们。”
陆时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成,我跟你一块去。”
苏婉卿没说话,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夜里凉了,他身上暖和,靠着他就不冷了。
第二天一早,苏婉卿起来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出门了。
灶房里温着一碗红薯粥,还是热的。
她喝完粥,收拾好记工手册,先去记分台把上午的工分记了,然后跟大队长请了半天假,说要去新房子那边收拾收拾。
大队长也没多问,挥挥手让她去了。
到新房子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在屋顶上了。
他今天换了茅草,把旧的掀下来,新的铺上去,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苏婉卿站在底下看,有些担心,“你小心点,别摔了。”
“摔不了。”陆时衍蹲在屋顶上,往下看了一眼,“你帮我递一下那捆茅草。”
苏婉卿抱起一捆茅草,举过头顶,陆时衍弯腰接过去,铺在屋顶上。
两个人一个在上头一个在下头,一捆一捆地递,配合得倒挺默契。
铺到第三捆的时候,陆时衍忽然喊她,“卿卿,你上来看看。”
苏婉卿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去了。
这回比上次好一些,没那么怕了,手也没那么抖。
陆时衍拉着她,让她坐在屋顶上。
从上面看下去,院子比昨天又整齐了些,墙角的杂草清干净了,地上翻过的土晒了一天,颜色深了不少。
远处是庄稼地,再远一点是山,山那边是镇子。
“等过几天,咱们在院子里种点菜。”陆时衍指着墙根底下那块地,“那边种葱,这边种蒜,再种几棵向日葵。”
苏婉卿笑了,“你咋知道我喜欢向日葵?”
“因为上次咱们出去,你盯着向日葵看了好久。”陆时衍说,“向日葵开花好看,还能吃瓜子。”
从屋顶下来之后,陆时衍继续铺茅草,苏婉卿去里间铺炕。
她从牛棚那边抱了几捆稻草,都是教授们给的,说是多余的不用了。
稻草晒得干干的,闻着有一股太阳的味道。
她把稻草铺在炕上,厚厚的一层,又找了一块旧布铺在上面,摸着软乎乎的。
铺好炕,她又去院子里把墙角的碎砖捡起来,能用的码在一边,不能用的堆在墙角。陆时衍从屋顶下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捡砖头,走过来帮她。
两个人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谁也不说话,可谁也不觉得闷。
中午的时候,苏婉卿又做了一顿饭。
这回没敢用白面,用的是玉米面,贴了一锅饼子,又炒了个青菜。
陆时衍吃得很香,吃了三个饼子,喝了两碗水,靠在墙上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苏婉卿问。
“吃饱了。”陆时衍摸了摸肚子,“你做的饭,怎么吃都吃不腻。”
苏婉卿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收拾完碗筷,陆时衍又去编篱笆了。
他把砍回来的树枝削尖,一根一根插在院墙外面,再用细树枝横着编起来,编得密密实实的。苏婉卿在旁边看着,给他递树枝,递绳子。他编得认真,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树枝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一根一根地交错,不一会儿就编出一长截。
苏婉卿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以前是握笔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现在呢?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背上划了好几道口子,指腹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茧子,硬邦邦的,糙得很。
陆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苏婉卿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把他额头上的汗擦了擦,“歇会儿吧,不着急。”
陆时衍笑了笑,把手里的树枝放下,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苏婉卿挨着他坐下,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渐渐成形的一切。
篱笆编了一半,墙补了一半,屋顶换了新的茅草,窗户糊了新纸,炕铺了厚厚的稻草。虽然还差得远,可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傍晚的时候,陆时衍把篱笆编好了。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篱笆编得不算齐整,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可看着结实得很。他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苏婉卿,“怎么样?”
苏婉卿走过去,伸手推了推篱笆,纹丝不动。她笑了,“行啊陆时衍,这篱笆,猪都拱不动。”
陆时衍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就是好听的。”苏婉卿眨眨眼,“难道你还想让猪拱啊?”
陆时衍拿她没办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苏婉卿拍开他的手,把头发拢了拢,瞪他一眼,“别弄乱了,我刚梳好的。”
“梳那么好干什么?反正一会儿还得乱。”陆时衍坏笑着说。
“呸,今晚不给你上炕睡觉。”苏婉卿也不想秒懂,但是陆时衍那方面确实很行。
陆时衍转身去灶房烧水。
水烧好的时候,陆时衍已经把里间的炕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