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意思你现在赚很多?我咋没见着呢?”苏婉卿斜睨他一眼。
陆时衍有些无奈,“小没良心的,之前给你买的穿的吃的用的,都去哪里了?”
“咋了?你后悔给我花钱了?”苏婉卿理直气壮反问。
陆时衍噗嗤一声笑了,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
紧接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把她脸上的泥擦了擦。
苏婉卿站着没动,乖乖让他擦,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看得陆时衍脸有些热,“卿卿,你在看什么?”
她瞪他一眼,“咋了?我自己男人,看两眼都不行?去去去,干活去!”
“得令。”陆时衍笑着转身,又蹲下去摆弄灶台了。
苏婉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堂屋的地扫过了,灰少了很多,露出底下硬邦邦的土地面。
窗户框用新木头补了补,虽然还是旧的,看着结实多了。
里间的炕拆了重新盘,已经盘了大半,砖头一块一块垒得整整齐齐,泥巴抹得厚厚的。
她站在里间门口,看着那个半成的炕,心里头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他们的家了。
不是知青点那种临时住的地方,也不是牛棚那种凑合待着的地方,是她跟陆时衍两个人,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家。虽然破,虽然小,虽然墙上还有裂缝,屋顶还得换茅草,可这是他们的。
“想什么呢?”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苏婉卿摇摇头,“没想什么。我去拿点草纸,把窗户糊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卷草纸出来。
这是她之前囤的,一直没用上,这个年代用也不显眼。
又打了半盆浆糊,搬了个板凳坐在窗户前头,一张一张地糊。
她糊得仔细,边边角角都抹平了,不留一点缝。
陆时衍在灶房里叮叮当当地敲,她在窗户前头安安静静地糊,谁也不说话,可谁也不觉得闷。
糊到第三扇窗户的时候,苏婉卿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碎花布。
那是之前夫人赏的绸缎剩下来的边角料,不大,可做个小窗帘足够了。
她把布抖开,比了比窗户的大小,又折了折,用浆糊粘在窗框上头。
碎花布垂下来,刚好遮住半扇窗户,风一吹,轻轻飘了飘。
“好看吗?”她扭头问陆时衍。
陆时衍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哪来的布?”
“我之前做衣服剩下的,”苏婉卿说,“搁着也是搁着,不如挂起来好看。”
陆时衍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布料滑溜溜的,跟他身上那件粗布褂子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苏婉卿一眼,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好看。”
他不知道苏婉卿有空间的事,但他知道苏婉卿有秘密。
他不问,是怕她为难。反正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苏婉卿笑了笑,又低头糊窗户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
灶台砌好了,窗户糊好了,炕也盘好了,就差明天铺茅草和编篱笆。
苏婉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腰酸得很。
陆时衍走过来,伸手帮她揉腰,力道不轻不重的,揉得她直哼哼。
“行了行了,”她拍开他的手,“我去做饭。”
“吃什么?”陆时衍问。
苏婉卿想了想,让陆时衍去把火烧起来,她回去拿东西。
她还是依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摸出一小袋白面,又摸出两个鸡蛋,一小把葱花。
等了一会才提着东西回来,“陆时衍,咱们今晚吃烙饼,再做个蛋花汤。”
陆时衍看着那袋白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会不会太显眼了?这年头,谁家吃得起白面?”
“就一顿,又不是天天吃。”苏婉卿把白面倒进盆里,开始和面,“再说了,咱们搬家,吃顿好的怎么了?谁还能跑进来看你吃啥?更何况咱两住的这么偏,平时谁愿意来这边?”
陆时衍想想也是,就没再拦着。
他去灶房把新砌的灶台烧了一把火,试试好不好烧。
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烟从烟囱里出去了,灶膛里噼里啪啦响。
苏婉卿在院子里和面,陆时衍在灶房里烧火,两个人隔着那扇新糊了纸的窗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说林文轩那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苏婉卿一边揉面一边说。
陆时衍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怎么了?”
“昨天回去的路上,他跪在我跟前,哭着喊着让我原谅他。说什么不想娶李秀莲,说她是破鞋,说他们家逼他。”苏婉卿撇了撇嘴,“还说让我借他钱,说他以后回了城还我。他之前欠我那三千多还没还呢,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陆时衍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他又找你了?”
“嗯。”苏婉卿说,“不过我没理他。我跟他说,你还欠着我钱没还呢,有钱也不借你。他让我帮他想想办法,我说你爱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陆时衍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以后离他远点。”
“我知道。”苏婉卿把面团揉好了,放在案板上醒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他就是条疯狗,谁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来。昨天去李秀莲家不就被打了,真是活该!”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锅里的水慢慢热了。
苏婉卿把面团擀开,抹了一层油,撒了点葱花,卷起来再擀平,搁在锅里烙。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葱花混着面香,还有油滋滋的声响,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陆时衍在灶房里烧火,闻着那个味儿,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苏婉卿听见了,忍不住笑,“饿了?”
“饿了。”陆时衍老实交代。
“等着,马上就好。”
烙饼出锅的时候,金黄金黄的,外皮酥脆,里头软乎。苏婉卿切了几块,搁在盘子里,又打了两个鸡蛋,做了个蛋花汤,撒了一把葱花。汤清亮亮的,蛋花丝丝缕缕的,看着就暖和。
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吃。
天已经黑了,月亮爬上树梢,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可谁也不在乎。
苏婉卿靠着陆时衍的肩膀,手里拿着半块烙饼,小口小口地吃。陆时衍吃得快,三两口就吃完一块,又去拿第二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苏婉卿说。
陆时衍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又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