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狗娘养的!”陆时衍咬着牙,声音里裹着满满的杀意,“他们居然敢打你的主意!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转身就去找林文轩和李秀莲。
苏婉卿连忙拉住他,使劲把他拽回原位:“你别冲动!你现在去了,能咋样?咱们没抓到现行,他们能承认吗?”
她顿了顿,又急又气地补充:“你忘了?上次在黑市,他们就会卖惨装可怜。现在你去找他们,他们只要一装委屈,说你污蔑他们,村里的人还是信他们,不信我们。”
“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计划藏得更深,以后再找机会害我们,那才真的麻烦!”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后怕:“可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他们居然想给你下药,把你送给二赖子!这要是成了,你的名声就全毁了!我……我不能让你受这份委屈!”
“你放心,我有分寸。”苏婉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安抚,“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咱们将计就计,等着他们来。你听我说,咱们这样……”
她凑到陆时衍耳边,把计划小声说了一遍。
“这样能行吗?”陆时衍听完,当场就愣了,满脸不放心。
“肯定行!”苏婉卿眨巴眨巴眼睛,拉着他的手撒娇,“就是需要你帮我盯着,有你在,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陆时衍还是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提前动手,万一我没赶到,他们把你怎么样了,我可怎么活?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能怎么样?有你在呢。”苏婉卿靠进他怀里,笑着劝道,“咱们就按计划来,不会有事的。”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还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盖新房子,以后还要考大学呢,怎么会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
陆时衍愣了愣,反问:“考大学?”
“对啊。”苏婉卿眼睛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虽然现在还不能高考,但说不定过几年就恢复了呢?”
陆时衍没当真,只当她是心态好,不想让她失望,便顺着她的话附和:“媳妇说得对,说不定真能恢复。”
“要是真恢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考!”苏婉卿知道他不信。
可她不能说自己看过书,知道以后的事,只能暂时压下这话。
“对了,”苏婉卿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那几个教授,你以后多照拂照拂他们。他们都是有学问的人,以后恢复高考,他们肯定能帮我们不少忙。”
陆时衍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年纪跟我爸妈差不多,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苏婉卿笑了,往他怀里又靠了靠,看着面前清清的河水,心里满是盼头。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婉卿依旧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利落鲜亮。
碎花衬衫熨得平平整整,齐耳短发梳得服服帖帖,脸上虽不施粉黛,可骨子里的明艳,让她往记分台旁一站,就是知青点乃至整个大队最惹眼的人。
她手里握着记分手册和钢笔,眼神清亮,算盘打得噼啪响,每一笔工分都记得清清楚楚,半分不徇私。
任凭谁来核对,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难免还是有不长眼的妇女,趁着歇晌的间隙,凑在一旁说酸话。
“哟,苏知青这打扮,哪像是来下乡受苦的?倒像是来走亲戚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娇小姐?”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王婶,向来爱嚼舌根,之前也跟着李秀莲附和过,看苏婉卿如今风光,心里便不舒坦。
苏婉卿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依旧在手册上飞快滑动,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王婶,我穿得干净利落,碍着你了?”
“总比有些人,浑身泥垢,嘴还比茅坑还脏强。”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记工分凭本事,又没偷没抢。倒是你,天天不干活,就盯着别人的穿着嚼舌根,你家月底的工分,够换粮食吗?”
这话怼得王婶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狠狠瞪了苏婉卿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讪讪散开,谁都知道,苏婉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嘴皮子厉害,做事又利落,连大队书记都夸她记分认真,没人再敢轻易招惹。
这几日,李秀莲来得格外勤。每天歇晌的时候,她总会端着一杯水,或是揣着半块窝头,凑到苏婉卿的记分台旁,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一口一个“婉卿”,热络得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姐妹。
“婉卿,歇会儿吧,喝口水解解渴,这天儿也太热了。”
“婉卿,我妈蒸的窝头,你尝尝,比知青点的白面馒头还香。”
苏婉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秀莲打的什么主意,却故意不点破。
面对她的示好,苏婉卿既不热情回应,也不刻意驱赶。
偶尔接过水抿一口,或是接过窝头放在一边,神色淡淡的,一副不冷不热、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要钓住这条鱼,就得先让李秀莲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之前的恩怨,对她没了戒心。
陆时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私下里,他拉着苏婉卿的手,低声叮嘱:“卿卿,你别大意,李秀莲没安好心,你离她远点儿。”
苏婉卿拍了拍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知道,我这是顺着她的意思来呢。她越主动,越说明时机快到了,咱们正好将计就计,一次性解决他们。”
陆时衍虽仍有顾虑,可他相信苏婉卿的分寸,只能点头应下。
之后,他暗中更加留意李秀莲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提前动手,伤了苏婉卿。
这几日,李秀莲见苏婉卿对自己的态度渐渐缓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暗自窃喜。
她只当苏婉卿是被自己的诚意打动,或是已经孤立无援,只能接受她的示好。
她悄悄找林文轩商量,说苏婉卿已经放下戒心,时机成熟了,可以按计划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