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看两人手里都快拿不下东西,就找旁边摆摊的老乡买了个竹背篓,把买的布料、糖、瓜子花生还有搪瓷缸子这些,都一一装进去,稳稳背在背上。
苏婉卿一下子就两手空空了,轻松得很,蹦蹦跳跳走在前头,一会儿凑到路边的小摊前看两眼,一会儿又扒着铺子的门框往里瞅,好奇心十足。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一个卖小吃的摊子。
那摊子支着个小煤炉,上面摆着麻花、撒子、糖糕,还有刚出锅的炸油条,金黄油亮的,油星子还在滋滋冒,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苏婉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都黏在油条上,挪不开了。
陆时衍背着背篓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这副馋样,忍不住笑了:“想吃?”
苏婉卿连忙点点头,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想,看着就好吃。”
陆时衍没多问,掏出钱递给小贩,买了两根刚出锅的油条、两个糖糕,用油纸仔细包好,递到她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苏婉卿接过来,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油条,外皮又酥又脆,咬下去咔嚓响,内里软乎乎的,还浸着淡淡的油香,满口都是满足。
嚼着嚼着,她忽然想起穿越前,自己最喜欢的油条做法。
把软糯的糍粑切成小块,裹上薄薄一层面粉,和油条一起炸,炸好后撒上一把黑芝麻和白砂糖,外酥里糯,甜香混着油香,咬一口还能拉丝,比单纯的油条好吃十倍。
如果自己后面要摆摊,可以试试看这个年代的人喜不喜欢。
她嚼着油条,扭头看向陆时衍,嘴里还鼓鼓囊囊的,“你吃不吃?可好吃了。”
陆时衍看着她吃得满嘴油光,嘴角还沾着点油星子,眼底满是笑意,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苏婉卿不依,把咬了一口的油条递到他嘴边,“尝尝嘛,就一口,不好吃你再吐出来。”
陆时衍无奈,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油条的酥香在嘴里散开,再混着她指尖淡淡的温度,比平时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苏婉卿又咬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他,“对了,咱们晚上住哪儿?还回村吗?”
陆时衍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想回吗?”
苏婉卿皱着眉想了想,撇了撇嘴,“虽然大队给咱们放了三天假,但没有介绍信,又不能住招待所,回去也行,就是张红英那个讨厌鬼,看见咱们领证回来,肯定又要在背后说酸话,听着就烦。”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伸手牵住她的手,“你跟我来。”
“啊?去哪儿啊?你倒是说清楚。”苏婉卿愣了一下,挣了挣他的手。
陆时衍没多说,就牵着她的手,在镇上的小巷里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几分钟,才停在一处小院门口。
这是个不大的小院,院墙是用土坯砌的,不高,墙头还长着点野草。院门口有个老旧的木门,刷的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院子里头,栽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出一大片阴凉,夏天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透着一股清爽,比外头凉快多了。院子角落堆着几个旧瓦罐,墙角还种着几株指甲花,开得正艳,给这个简陋的小院添了点生气。
苏婉卿看着这个小院,满脸诧异,扭头问陆时衍,“这、这是你的房子?”
陆时衍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解释,“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的老房子,他搬去别的地方了,房子空着没人管,就让我帮着照看。有时候我来镇上办事,晚了回不去,就住这儿。”
苏婉卿心里门儿清,他这是还没打算坦白自己黑市大佬的身份,也不追问,只笑眯眯地说:“那太好了!咱们买的红纸正好能剪窗花、贴喜字,就算没有正经婚房,也得有个喜庆劲儿!”
陆时衍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还会剪窗花?”
苏婉卿瞪了他一眼,叉着腰,语气带着点小傲娇:“怎么?看不起谁呢?我剪的窗花,比村里巧手的大娘剪得都好看!”
“不敢不敢,我的媳妇最厉害。”陆时衍低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推门走进小院,陆时衍把背篓卸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屋里的旧桌子上。
屋里陈设简单,就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张木板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看得出来,他常来这儿。
陆时衍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苏婉卿说:“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街上买点菜,晚上咱们在家做饭吃。”
苏婉卿立马皱起眉,揉了揉自己的腿,撒娇的说:“我不去,走路走多了,腿疼。我就在家剪窗花,等你回来。”
陆时衍无奈地笑了,蹲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腿,语气带着点宠溺,“真是娇气,才走这么点路就喊疼。”
苏婉卿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就娇气怎么了?你媳妇娇气点怎么了?”
“好好好,不娇气,”陆时衍笑着起身,“我去买菜,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别乱跑。”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小院,去街上买菜。
约莫半个多小时,陆时衍拎着菜回来了,他没买多贵的,就挑了一条新鲜的鱼,一块五花肉,几个鸡蛋,还买了一把青菜,都是苏婉卿爱吃的。
陆时衍推开院门,就看见苏婉卿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剪刀和红纸,正低头剪窗花,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格外好看。
窗花已经剪了一半,是个大大的喜字,剪得工工整整,四周边缘还带着小小的花纹,和两只喜鹊,的确比村里大娘剪得精致。
陆时衍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菜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洗干净的西红柿,递给苏婉卿,“先吃点这个垫垫,等会儿再剪,别累着。”
苏婉卿抬起头,接过西红柿,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很足。
这年代水果不多,西红柿就算是稀罕的水果了。
她看着陆时衍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赶紧放下西红柿和剪刀,跑过去拦住他,“等等等等,我来做!”
陆时衍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你还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