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小傲娇:“又没多远,还用你接?多麻烦。”
陆时衍没跟她争辩,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烤红薯,红薯的香气透过油纸飘出来,还微微流着蜜,一看就格外香甜。“给你,刚烤好的,快吃,还热乎着呢。”
“哇,好香。”苏婉卿立马接过来,指尖被烫得轻轻缩了一下,却还是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
红薯又软又糯,甜丝丝的,还流着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嘴角还沾了点红薯屑。
她嚼了两口,又举起红薯,递到陆时衍嘴边,扬了扬下巴,“你也吃,可甜了。”
陆时衍看着她咬过的地方,眼底漾着温柔,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下,故意就着那个印子,轻轻咬了一口。
红薯的甜混着她嘴角残留的气息,比平时吃的任何一次都要甜,甜到了心里头。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有不知名的火在烧。
陆时衍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红薯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婉卿被他碰得脸颊一热,心跳漏了一拍,假装生气地拍开他的手:“你干啥呢,有人看着呢。”
陆时衍低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看就看,你是我媳妇,我碰我媳妇,咋了?”
苏婉卿脸更红了,瞪他一眼,低头大口吃着红薯,掩饰自己的慌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谁是你媳妇,还没领证呢。”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了,也不拆穿她,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眼神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两人并肩往大队部走,苏婉卿吃两口,就递给他一口,你一口我一口。
进了大队部,大队长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他看见苏婉卿,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今天打扮得这么亮眼,愣了几秒,才咳嗽一声,移开视线,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证明开好了,”大队长把两张纸递给他们,“你们拿着这个,去公社登记就行。记得带户口本和介绍信,别落下了。”
苏婉卿接过纸,低头看了看,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兜里,笑着说:“谢谢大队长。”
陆时衍也收好了自己的那份,跟大队长说了声谢谢,就带着苏婉卿往外走。
两人从大队部出来,太阳正好,暖融融地晒在身上。
“走,”陆时衍牵住她的手,“李大爷的拖拉机在村口等着,咱们坐他的车去镇上。”
苏婉卿点点头,任由他大手牵着,跟着他往村口走,嘴角一直挂着笑。
走到村口,果然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车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正是李大爷。
看见他们来,李大爷吐了口烟圈,抬了抬下巴:“来了?上车吧,再等会儿就该晚了。”
陆时衍先爬上拖拉机,然后伸出手,稳稳地拉住苏婉卿:“慢点,小心点。”
苏婉卿踩着拖拉机的轮子,借力往上一跳,被他一把拉进怀里,稳稳坐在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胳膊,很有安全感,想到那时候他胳膊抱着她……
她忙把那些带颜色的废料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
李大爷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把旱烟袋揣进兜里:“坐稳了,走了。”
突突突突……
拖拉机发动起来,冒着淡淡的黑烟,往村外开,速度不快,慢悠悠的,碾过土路上的小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苏婉卿坐在车上,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辫子上的红头绳一飘一飘的。她往陆时衍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紧他的胳膊,心里甜丝丝的,满是欢喜。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来颠去。
苏婉卿靠在陆时衍身上,身子也跟着拖拉机颠,头发时不时扫过他的脸,弄得他痒痒的。
陆时衍低头看她,她正眯着眼,望着路边的庄稼地,嘴角翘得老高,不知道在偷偷乐什么。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他伸手漫不经心玩着她的辫子。
苏婉卿立马指着地里,“你看那向日葵,长得真好,一个个脑袋都朝着太阳,跟小傻子似的。”
陆时衍有些好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向日葵说成小傻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但还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也跟着翘起来,“嗯,是好,等熟了,给你摘两个吃。”
苏婉卿扭头看他,“你以前见过向日葵吗?我跟你说,城里来的那些知青,好多都没见过,就比如我。”
“见过。”陆时衍说,“下乡之前没见过,来了这两年,见得多了,地里到处都是。”
苏婉卿点点头,又转回头,盯着路边看个不停。
一块块庄稼地顺着路边往后退,玉米杆子长得比人还高,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跟唱歌似的。地头种着豆角,藤蔓顺着架子爬得老高,开着一朵朵小紫花,好看得很。再远一点是菜地,茄子紫得发亮,辣椒青的红的挂满枝头,看着就有生气。
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陆时衍就安安静静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心疼。
这丫头,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金尊玉贵养着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哪里见过这些庄稼地里的东西?下乡一年多,估计也没出过几回村,天天在知青点憋着,还得跟那些不对付的人住一个屋,肯定受了不少气。
他伸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苏婉卿被他碰了一下,扭头看他,眼神带着点疑惑:“干嘛呀?”
“没干嘛。”陆时衍看着她,语气宠溺,“一会儿领完证,我带你在镇上逛逛。”
苏婉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也坐直了些:“真的?”
“骗你干嘛,”陆时衍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嘴角翘得更高,“你想去哪儿逛,就去哪儿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都听你的。”
苏婉卿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那可说好了啊,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花光你的钱。”
“尽管花。”陆时衍笑着,语气很干脆,“只要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