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少年闯荡异世界 第95章 所谓命运18

程晨等人带着女孩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馆。餐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然而或许是正值凌晨的缘故，餐馆并没有什么客人。

在柜台处，老板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满是期待地等待着程晨点餐。而程晨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单，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困惑。

菜单上的菜肴他在旅行时都品尝过，每一道他都感觉非常美味，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他一边紧紧盯着菜单，一边开口询问道：“百事通先生，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不必客气，饭钱由我来付。”

“嗯…”

百事通盯着菜单思索了片刻，微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程大人您来决定吧，我都听您的。”

“……”

程晨听后，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一旁的李厉上前一步说道：“如果无法选择的话，还是让我这个本地人来点吧，保证让所有人满意。”

“嗯，那就拜托你了。”程晨点头应道，“这些菜品我以前都吃过，感觉都非常好吃，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怕点多了又浪费了。”

“那就点少一点啊，不够再加嘛。”

“…………，你说的对…”

李厉略加思考后，对着老板说道：“老板，来一份…葱醋鸡…来一份鲜虾炙…再来一份……”

点完餐，他们找到一张较大的桌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望着那些有些熟悉的菜品，程晨不禁陷入了回忆…

李厉说道：“十二道菜，六个大人加一个小朋友，应该吃得完吧。”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荷包突然震动起来。李厉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朝着程晨点了点头。

程晨心领神会，也轻轻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小遥，又把目光转向徐铂，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随后，三人起身，朝着餐馆外面走去。

餐馆外，之前被李厉派出去的那个部下正等候在此。见到李厉三人出来，他立刻恭敬地抱拳，说道：“启禀殿下，我已经查清楚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并且成功将他控制住了，只等陛下下令处置。”说着，他将一个钱袋递给徐铂，“徐先生，这是您被偷的钱袋。”

“噢……谢谢……”徐铂接过钱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程晨有些惊讶地说道：“竟然这么快吗？真是厉害啊！”

“那是自然，”李厉双手叉腰，一脸自豪地说道，“我如今对处境危机四伏，我的部下自然都得有过人的本事。就像徐铂先生和钰涵小姐那样，各个都特别优秀。”

徐铂听后，脸上满是羞愧之色，说道：“别这么夸我了，二殿下，我连自己的钱袋都保管不好，实在配不上‘优秀’二字。”说完，他对着程晨躬身致歉，“程大人，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程晨语气温柔的回应道：“既然是出来玩，那放松一点也没问题。并且，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带你们出来的，那我就应该为你们负责，但我却没能帮你取回被窃取的东西，这是我的过错，我保证，将来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

说罢，他对着徐铂温和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你不必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钰涵他们，还有我的所有部下，都非常的优秀，你应该多给自己一点信心才对。”

“程大人…”

徐铂听了程晨的这么一番话，立马感动得泪眼朦胧。

而就在这时，李厉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让在场其他三人都感到非常疑惑，他们纷纷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李厉。

李厉察觉到众人的疑惑，赶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好笑的往事，没忍住就笑了。”

他回忆着，缓缓说道：“以前的老程可不会这么温柔的，现在真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老程的时候，距现在应该有十几年了吧。你们的程大人，还有你们的老皇帝常封和林大人，旅行来到大棠。他们到的第一天，常封陛下就把自己的钱袋弄丢了，这把老程气得要死，对着常封不断的发出愤怒的训斥，常封也没有被训的经验，被老程骂得蹲在墙角，不敢抬头。这也没办法，当时的老程和老林都是愣头青，被你们老陛下这么一‘忽悠’，没有任何准备的就跟着他一起出来旅行了，常封这一丢钱，就代表着他们这四个小伙儿在异国他乡，不仅无法填饱肚子，晚上还要露宿街头。

当时的老程是怎么训常封陛下的来着？噢，‘对自己的东西不负责，那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当时的他是这样说的。”

“呃…”徐铂开口说道，“那之后陛下应该找回自己的钱包了吧…”

“这当然…没有。”李厉回答道，“但他们碰到了我，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凡，所以就想要和他们结交一番，给了他们一点儿救助。不过，即使是没有我的救助，以他们的本事，肯定也不会饿着肚子，露宿街头的。”

程晨听完李厉的讲述，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份，才敢那样毫无顾忌地和陛下说话。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就算当时他知道了陛下的身份，以自己那时的性子和所处的境况，估计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

程晨回过神来，对李厉的部下说道：“能跟我们说说你查到的信息吗？”

李厉的部下点头回应：“当然可以。程大人，实在抱歉，据我调查，这个男人来自你们大晴的弥罗一族。”

此言一出，顿时响起两声惊讶的呼声。一个是徐铂发出的，另一个，则是来自躲在餐馆大门旁的刘钰涵。

程晨满脸疑惑地看着刘钰涵，问道：“钰涵，你怎么来了？”

“呃……”刘钰涵走上前，略带歉意地解释道，“程大人，你们突然出去，我猜是得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了。我也想了解关于那个孩子父亲的事情，可您没叫我，所以我就只能悄悄跟过来了。”

程晨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钰涵。我本以为这事不用你操心的，所以没叫你。百事通先生和小遥，对饭菜还满意吗？”

“这……你们刚出去没多久我就跟来了，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开始吃呢，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满不满意…”

程晨说道：“那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先把男人的事解决了。”

徐铂有些失落的喃喃道：“没想到偷我钱的竟然会是我老乡…”

李厉的部下继续说道：“男人名叫弥罗腾，三十四岁。在十几年前，因血脉嘈杂以及性格恶劣，被弥罗一族驱逐，流落到大棠。来到大棠后，他郁郁寡欢，辗转于烟酒青楼场所，结识了一名青楼女子，并对她施以哄骗，生下了一个女孩。”

“是小遥吗？”程晨问道。

“没错。”李厉的部下继续说道，“几年前，那名青楼女子不幸染病离世，在这之后，这个男人带着小遥做着偷鸡摸狗的事来谋生，并且，犯下了数件血债。”

“这样啊…”

程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那你有没有查到，小遥的眼睛，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李厉的部下摇了摇头道：“这个不清楚，我一路搜寻找到了男人的‘住所’，那边离这里有一定的距离。距那边长期徘徊的流浪者所说，女孩的眼睛是两年多前突然弄瞎的，具体什么原因不得而知，但他猜测，应该跟她那个父亲有关。”

刘钰涵有些迟疑的说道：“总不可能…是她爹故意弄瞎的吧，这样的话，也太畜牲了…”

程晨看向李厉，说道：“二殿下，对于这个男人，我代表大晴向您和大棠表示歉意，但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大棠有大棠的律法，我无法私自处理。”

李厉对着自己的部下吩咐道：“把那个男人送到治安局去吧，交由他们裁断。他既已触犯大棠的戒律，就应当得到大棠法律的惩处。”

“是。”

李厉的部下对着李厉恭敬道拱手作揖，然后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嗯…”程晨看向李厉，再次说道，“那么…对于小遥，您又打算如何处理？”

李厉回答道：“我认为，父亲的过错不应该由孩子承担。她已经够可怜了，我希望她能得到正确的教育和引导。你问我如何处理她，那我应该会把她托付给一个合适的家庭进行领养。”

徐铂一脸忧伤的插话道：“可是…一般的家庭领养孩子，要么是想培养孩子让他继承自己的某样东西，要么是想等自己年老，让孩子为自己养老送终。小遥她…她的眼睛看不见啊，会有人愿意领养她吗？”

徐铂说完这番话后，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刘钰涵打破了这份寂静，说道：“程大人，二殿下，能不能让我们把小遥带回大晴？”

李厉回应道：“我没意见，她本就是大晴的孩子，回到大晴也合情合理。”

程晨思索着说道：“带回大晴么……你是想…”

刘钰涵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小遥身上流着弥罗一族的血，也能算是弥罗一族的人。小锋就是弥罗一族的，到时候让他帮帮忙，让小遥去弥罗一族生活。”

“你是打着这个主意啊？”程晨摇了摇头，说道，“小锋在弥罗一族不过是个外围成员，即使是继承到‘元素感知’，他在族里仍旧没什么地位。而且，你也听到了，小遥的父亲被弥罗一族驱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血脉不纯。小遥跟她父亲比起来，血脉更加稀薄，眼睛还看不见。你真觉得弥罗一族会愿意接纳她吗？就算我出面让弥罗一族在明面上答应收留她，等我一走，背地里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小遥……”

徐铂诚恳地说道：“程大人，我们把她带到天威府吧，我想照顾她。

人因残疾而产生的自卑是很难得到平抚的，更何况小遥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不是说除了我，没人能帮她克服自卑，我只是觉得……”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属义肢，“相比起其他人，和她有着类似情况的我，或许更有希望缓解她的自卑，还有…痛苦。”

李厉：“天威府…是老程你的府邸吗？”

“嗯…”程晨迟疑的回道：“那…算是我的私人府邸吧。”

“天威将军配天威府，要是有机会我肯定要去你那儿参观参观。”

“呃…”【要不你还是别来了…】

程晨扭头对着徐铂缓缓说道：“把她带回天威府没问题，但……不该由你一个人来照顾……”

徐铂听了，惊愕地抬起头，急切地唤道：“程……程大人！”

“我话还没说完呢。”程晨微笑着继续说道，“应该是我们天威府的所有人一起照顾她。我相信李喆他们会同意的，小锋也会很高兴结识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同胞的。”

徐铂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用力地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程晨接着说道：“咱们先回餐馆吃饭吧，可别让百事通先生和小遥等太久啦。”

众人听了，一同回到了餐馆。

餐桌前，百事通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上的菜肴原封未动。

看到程晨他们回来后，他微笑着说道：“程大人，你们回来了。”

程晨满脸歉意的说道：“抱歉，百事通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这个客人等了这么久。”

百事通笑着摆摆手，回道：“程大人不必道歉，您事务繁忙，我能理解。”

“我…算了，感谢您的谅解。”

程晨扫视了一圈餐桌，有些奇怪的问道：“百事通先生，怎么就您一人在这儿？小遥，还有二殿下的那位部下呢？”

“噢，就在你们回来的前一会儿，小遥说要上厕所，于是金先生就带她去了。”

百事通话音刚落，李厉的那个部下就从一旁走了过来。

百事通有些惊讶的问道：“这么快就上完了吗？这还没过几秒呢。”

李厉的部下解释道：“不，我就把小遥小姐带到厕所门口，她说自己可以应付，然后我就回来了。”

刘钰涵说道：“小遥就算年纪小，但再怎么说也是女孩，让男生带自己去厕所肯定会觉得很难为情的，但眼睛失明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厕所在哪来着？我去帮她。”

刘钰涵说完，找准厕所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她走后，程晨他们全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

十几秒后，刘钰涵满脸疑惑的跑了回来，对着李厉的部下问道：“金先生，小遥真的去了厕所吗？”

李厉的部下肯定地回道：“真的啊，我亲眼看着她进入厕所的。”

“那就奇怪了，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这家餐馆就一间厕所吧。”

“啊？”

程晨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我去看看。”程晨说着，急忙起身朝厕所走去，李厉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按常理，男的不该进女厕所，但眼下情况紧急，程晨他们也顾不上这些了，反正此时厕所里空无一人。

程晨到了厕所后，马上开始仔细地观察四周。巡视一圈后，他神情凝重地快步走向厕所用于换气的窗户。

“这里有风元素残留的痕迹……”

“风元素？”徐铂一脸惊疑地问道，“难不成小遥是被什么人掳走了？”

程晨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这扇窗户面积太小，成年人无法穿行。我猜测，小遥应该是自己从这里爬出去的。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她，免得她遇到什么危险。”

他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先在这附近找找看吧。”

说完，程晨使用元素化化为冰屑从窗户飘了出去。落地解除元素化后，他一眼就瞧见了地上泥土里的脚印。从脚印大小判断，正是小遥留下的没错。

他隔着窗户朝里面的众人喊道：“大家，我好像找到她的踪迹了，我先追上去。”

喊声落下，他便顺着脚印飞奔而去。

十几秒后，程晨看到了小遥渐行渐远的背影，立刻大声喊道：“小遥！等等！”

小遥冷不丁听到身后程晨的喊声，吓得身体猛地一颤，慌慌张张地撒腿就跑。没跑几步，只听“扑通”一声，她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程晨快步冲到小遥身旁，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程晨皱着眉问道：“你跑什么，你可是答应过我要陪我吃顿饭的，难道你要说话不算数？”

小遥站起身没有回话，还想继续逃跑，可刚抬起脚，就被程晨紧紧抓住了手臂。

就在这时，李厉等人也循着脚印赶了过来。

刘钰涵看到小遥，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突然跑什么呀，不过是一起吃顿饭而已，我们又不会把你吃了。”

“放……开……我……”小遥没有回应刘钰涵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想要挣脱程晨抓着她的手臂。

刘钰涵见此，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嘟囔着：“这孩子……”

程晨轻声且温柔地对小遥说道：“我可以松开手，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再跑啦。你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眼睛又看不见，要是跑出去出了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小遥听了程晨的话，渐渐停止了挣扎，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小遥的保证后，程晨松开了手。当然，他心里有数，就算小遥再跑，他也能立刻把她抓回来。

小遥沉默了许久，脸色平静的说道：“程大人，您和…二殿下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都听到了？”

在场众人听到小遥说的话全都愣住了，程晨和李厉特意离开餐馆，就是为了不让小遥听到，没想到离了这么远她还是听到了…

小遥继续说道：“对于我父亲，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用顾忌我，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你们不必那么在意我的。我和父亲生活，也跟着他做了很多错事，你们若不忍心处置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不想…拖累任何人。”

“拖累…”徐铂神情忧郁的喃喃道，“果然会自卑的啊…”

百事通说道：“小遥小姐，之前我看过你的眼睛，如果有另一双合适的眼睛的话，我有能力帮你移植，让你重获光明。”

李厉也在一旁配合的说道：“对，大棠的大牢里，有很多罪不可赦的囚犯，我相信，他们愿意‘慷慨’的奉献一双眼睛的。”

小遥摇了摇头，失神的说道：“程大人说的对，连自己的东西不负责，那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每个人生来仅有一双眼睛，既然我没有保护好它，那我就应该承担后果。

把其他人的眼睛移植到我身上，这么做…不过是把我自己的残疾转移到他人身上而已，我已经体会到了这种痛苦，不想再让其他人经历这些了。”

“简直…就跟个天使一样…”刘钰涵一脸愤恨的说道，“她那个混蛋父亲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啊！”

程晨也在心里想到：【确实是一个天使，一个…被折断羽翼的天使…】

他说道：“小遥，跟我们去大晴吧，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在大晴的玄西有一座府邸，那里居住着很多像徐铂还有钰涵这样的闲人。”

“……”

徐铂和刘钰涵听到程晨说的话后，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程晨继续说道：“虽然那里的环境，是有些恶劣，但在那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不会有人强迫你，你可以健健康康的长大，做你想做的事。”

“是啊，小遥，跟我们走吧。”刘钰涵跟着劝道。

“对，跟我们走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徐铂也赶忙附和。

听着程晨三人的劝说，小遥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程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你请讲。”

小遥平静的说道：“您知道我的身世，像我这样的人，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程晨眼神坚定的回道：“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资格，生命的意义在于自己，而不在于他人。我们若是沉溺于过去，那将无法迈进全新的未来。”

听了程晨的话，小遥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在程晨三人热切的目光中，她轻声说道：“那…打扰您了，程大人。”

程晨笑着说道：“欢迎你，小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