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少年闯荡异世界 第100章 所谓命运23

天威府，在其中的一间房间内，程晨看着重玉说道：“通过这次的…任务，你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没有，”重玉思考了一会儿回道，“不过我有了个结论。”

“什么结论？”

“我果然…还是适合独自一人。”重玉认真的说道，“程大人，以后有任务，您交我一人就够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程晨闻言，微微颔首，进入了思考。

在答应重玉会给她安排一些合适的工作后，程晨想起了最近出没的一只神秘魔物。

这只魔物突然现身，给当地的居民带来了很多困扰。程晨向当地居民详细询问了魔物的实力特征和活动情况，经过一番考量，他认为重玉有能力应对这只魔物。

于是，他决定安排重玉前去讨伐。但后面他又担心这只神秘魔物类似赤霄那样的神秘存在，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遣了几名昔日的部下一同前往。

任务的结果正如程晨所预料的那样，重玉凭借其出色的实力轻松击败了魔物，程晨的几名属下在她身旁甚至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程晨思考着突然说道。

“什么事？”重玉问道。

程晨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在距离大晴较远的西方，有个国家，名叫浮国。这个国家由几百年前八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联合构成的，其中一个家族，名为神识一族。”

“神识一族……”重玉低下头，眉头微蹙，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神识一族…应该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天生就拥有超强的学习天赋，身体各方面素质都远超常人，还有着名为『元素亲和』的血赋能，这使得他们天生就能灵活运用各种元素，无论体术还是法术都远超常人。

但这强大的力量和无与伦比的天赋让他们家族的每个人都特别的傲慢，这份傲慢似乎是随着血脉代代遗传的，所有的神识一族成员性子都是如此。”

“………我好像记起来了。”重玉咂了咂嘴说道，“比我们这边弥罗一族还不受世人待见的一个家族。”

“…………”

程晨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在十几年前，这么一个强大的家族突然就被覆灭了。之后，浮国就开始了锁国，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说是要找出神识一族覆灭的凶手。记得先…先先帝好像派人去打探过浮国的消息，可最后无功而返，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程大人您是打算派我去打探神识一族的消息？”重玉问道。

“嗯。”程晨轻轻点头，“我是有这个想法，刚好最近浮国因为一直没找到凶手，已经打算对外开放了。”

他看着重玉，认真的问道：“那…如果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异国他乡打探消息，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重玉表情平静，没有任何犹豫的答道。

“那好，那我就交给你。”程晨说道。

程晨话音刚落，“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双手摸索着门框，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用着轻柔的声音说道：“那个……程大人。”

程晨瞧见来人，无奈地蹙起眉头，苦笑道：“小遥，你又听到了？”

“抱歉，程大人。”小遥歉意的说道，“我只是恰好路过，不小心就听到了。”

“…………”【这孩子，也是越来越会说谎了…】

程晨的心里有些无语，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轻声问道：“那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遥抬起头，语气诚恳的说道：“我刚才听到，阿玉是要潜入其他国家吧，我想…跟她一起去。”

“啊？”程晨瞬间懵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重玉同样感到十分错愕，她猛地扭头看向小遥，惊讶的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

小遥也是扭头“望向”重玉，“阿玉，在你变强的时候，我也在想办法提高自己。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可以通过我的耳朵打听到别人的位置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程晨抬手抹了一把脸，严肃的说道：“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同意你去的。你就跟着钰涵她们在这里待着，不行吗？”

小遥扭头“望向”程晨，“程大人，那我这样碌碌无为的活着，有意义吗？”

程晨听后，愣了一下，有些苦恼的说道：“我也是可以给你安排适合你的工作的…”

“程大人，”这时，重玉突然开口，“让她来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啊。”程晨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重玉，那副表情似乎在说：你认真的？

“认真，十分的认真。”被程晨那样的眼神盯着，重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被人小心保护的金丝雀，永远无法学会在天空自由的翱翔。失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毛病而已，又不能表示什么。”

她看向小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容，“你倒是比我弟弟有勇气多了。我那弟弟，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只配被关在笼子里。也正因如此，我整天担心得要死。”

程晨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最终点点头同意了她们的请求。但无论如何，让两个孩子前往异国他乡，其中一个还是失明的盲人，程晨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于是在她们启程的那天，程晨偷偷跟在了她们身后。

在前往浮国漫长的路途中，程晨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她们，看着她们千里跋涉，看着她们一路上邂逅了各式各样的人和物，最后看着她们伪装身份，偷偷潜入浮国。

“你们真的做到了啊。”在她们成功后，程晨这才从她们面前现身。

“您终于舍得出来了？”重玉笑着看向程晨，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感觉意外。

“你们知道我在后面跟着么？”程晨疑惑的看向小遥，“是我这些天发出的声音被小遥你给听到了？”

小遥轻轻点头，歉意的说道：“很抱歉，程大人。”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很了不起。”程晨夸赞道。

重玉望向远方，语气平淡的说道：“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前往神识一族的遗址吧。”她看向程晨，“程大人您要继续跟着来吗？先说好，就算您帮我们，说好的报酬我也是一分不会少的。”

“放心吧，不会少你们的。”程晨微笑的回应，“关于神识一族的事，我也想亲眼见识见识。”

之后，三人随意拦住一位路人打听了一番，便得知了神识一族遗址的具体方位。

来到遗址附近，一块告示牌映入眼帘，上面赫然写着“极度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话语。但程晨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么在意。

“这里就是神识一族的遗址了。”小遥感受着周遭的环境，眉头紧锁，开口说道，“周围空气中蕴含的元素……很浓郁，也很…杂乱。”

“你要是能看到那些具体的东西，估计下巴都得惊掉。”重玉同样皱着眉头，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太……太不可思议了。神识一族这种庞大的家族，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宝贝。”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神识一族遗址，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这里到处是残垣断壁的楼房，还有布满裂纹的深坑。

空气中雨雪风交织在一起，地面上，有的地方燃烧着熊熊火焰，有的地方却堆积着皑皑白雪。

程晨摇了摇头，说道：“据当地居民所说，这里发生灾变之后，国家就派人把这儿封锁起来，禁止任何人进出。就算这里真有什么宝物留存，这么长时间过去，肯定早被国家收走，或者被其他几大家族瓜分了。”

他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一边提醒着身旁的二人：“注意安全，别离我太远。既然浮国决定开放，那么这里的一切迟早会公之于众，咱们看看能不能抢先一步，找到些更为隐蔽的线索。”

“嗯。”重玉和小遥齐声应道，随后在程晨附近开始搜集信息。

过了一段时间，重玉神色阴沉地说道：“这里的一切……实在太不像话了，难道那个大叔说的是真的？”

之前打听神识一族遗址时，那个路人大叔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描述着。

说：这里有永远不会停歇的风雨、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还有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雪。当时三人看着大叔那模样，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可如今亲眼所见，他们开始相信大叔所言非虚。

程晨走到一堆雪堆前，伸手抓起一把雪，放在掌心细细感受。他发现这雪里面的冰元素，和棠国那片区域的白雪一样浓郁，不过却更加平和、稳定。

他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这时，重玉走上前，说道：“程大人，我刚才试过了，这里的火焰，好像真的不会熄灭。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程晨陷入思考，缓缓说道：“现场留存着多种元素力，不像是个人所为，这或许是某个神秘组织，又或许是……”【某个神明…】

棠国的冰封区域是他夫人年幼时无法掌控冰神神格的力量所致，既然这里的冰雪与棠国的冰雪相似，程晨自然而然地想到这里的一切也是某个神明造成的，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但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他们的实力必定十分强大。等回去之后，我会把这里的一切告诉林肃，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他转头看向重玉，问道：“小玉，你说你想找找这里的宝物，有什么收获吗？”

重玉无奈地摊开双手，“到目前为止，我什么宝物都没找到。不过，我能感觉到我们脚下的土地里，掩埋着很多人的骸骨。”

程晨望向另一边的锦遥，“小遥，你呢？”

小遥听到程晨说的话后，沉默的摇了摇头。

“这样啊…”程晨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咱们再仔细找找，如果仍是一无所获的话，咱们就先回去。”

“嗯！”

重玉小遥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在一番仔细搜寻，依旧毫无收获后，程晨他们只好返回晴国。回到大晴后，程晨向林肃讲述了自己在浮国所看到的一切，而林肃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程晨有些着急的反复强调这件事非同小可，作为亲自在棠国冰封区域走了一遭的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毁灭神识一族的凶手是多么的强大，但林肃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摆摆手让程晨不用担心，这让程晨感到非常疑惑。

隔天，常泰在殿堂召集群臣。

朝堂上，程晨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就连周曈这种平常不会出现在朝堂上的人，也被常泰叫来了。

看到陛下这突然的举动，程晨以为自己昨天跟林肃说的话有了效果，陛下要开始重视这神秘的隐患了。

然而现实是……

常泰在大殿上，慷慨激昂的说道：“玫国，是一个地域广袤、资源优越的国家，可如今却被一群残暴、昏庸的野蛮人所占据。朕，已经不满他们多年，可因为大晴一直崇尚和平，才一再忍让。但他们依旧蛮不讲理，甚至于三年前，无端的向大晴发起攻击。

朕已经无法再忍受他们了，所以朕决定，向玫国宣战，让玫国广大的土地，融入大晴的版图。”

当听到常泰说的这些话后，程晨整个人都懵了。正如常泰所说，大晴崇尚和平，所以一直以来晴国在国际上都保持着良好的信誉，与国际上大多数的国家都关系密切。所以…大晴主动发起战争，向玫国宣战？这真的假的？

朝堂下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嗡嗡声不绝于耳。

常泰继续说道：“当然，朕也知道，大晴不是朕一人的大晴。所以朕此次召集诸位，就是想听听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程晨身上，笑着说道：“程大人，程叔叔，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朕可是十分期待，您能像三年前一样，展现出您傲视群雄的实力。”

程晨皱着眉头，低下了头，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战争中同伴痛苦哀嚎的场景，心里一阵刺痛。这一次陛下要发动战争，难道那一幕的场景又要在眼前上演吗？还有，如果玫国被灭，肯定也会有像李喆他们那样无家可归的人到处流浪吧…

想到这里，程晨深呼了口气，在和平生活待惯了的他，在经历一次战争后，真的很讨厌战争。于是，他回答道：“陛下，臣反对此次宣战。”

“噢，”常泰直直的盯着程晨，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能说说原因吗？程叔。以您的实力，要是参战，最后的结果也肯定同三年前一样，取得胜利。”

程晨语气沉重地答道：“陛下，臣厌恶战争。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三年前即使我们获得胜利，但我们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战争带来的只有死亡和憎恨，还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因此受难。”

“那好吧。”常泰别过头，无所谓的耸耸肩，“既然程叔您讨厌战争，那您就歇着吧，谢将军的实力，三年前我们都有目共睹，那这次，就全权交给他率领。”

“……”程晨感觉有些无语，也感觉到了常泰似乎有些不高兴。

就在这时，林肃站了出来，“陛下，大晴素来崇尚和平，虽然三年前玫国冒然向大晴发起攻击，但我们若以此为由发起战争，臣仍是觉得有些不妥。并且，玫国国内很多百姓对于三年前的战争都心怀不满，如今玫国已经处于内乱当中，玫国皇帝也有退位之兆。若我们此时宣战，岂不是有乘人之危的嫌疑？这恐怕会影响到大晴在国际上的信誉。”

“有什么不妥的？”常泰眉头一皱，反问道，“朕就是知道他们现在处于内乱当中，所以才决定趁此良机发起战争的。在这，三年前他们冒犯在先，如今我们讨回公道，有何不可？”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曈，此刻也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听闻玫国皇帝下位之后，极有可能由其长子继位。臣听说此人为人聪明、正直，如果他继位，应该会成为一名贤明的君主，跟大晴保持良好和睦的关系。”

“哼，”常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玫国谁做皇帝都一个鸟样，能抢的绝对不会讲道理。从他们建国到现在，一直与大晴有着隔阂，而他们内部也是如此，混乱不堪、内斗不断。朕算是看清楚他们这帮人了，只有通过暴力、强硬的手段，才能让他们屈服，和周围保持和谐的关系。”

他在殿堂之上滔滔不绝，言辞恳切，然而无论他说些什么，以林肃为首的大臣们始终坚持己见，坚决反对宣战。常泰看着底下众人，眼神复杂，最后无奈地苦笑摇头，说道：“罢了，既然诸位都不赞同，那此事暂且搁置。”

众人谢道：“多谢陛下。”

程晨看着常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悦，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一名少年迈着大步，意气风发的走进殿堂。他有着和常泰相似的面容，只是脸上带着欢快的笑脸。

来人，正是常泰的同胞兄弟，常乐。他的出现，让程晨感到非常意外，不过看在场其他人的表情，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常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常乐欢快的说道：“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常泰注视着常乐，面无表情的说道：“朕听说，你准备出去旅行？”

“没错，”常乐爽快回复，“这件事我们在小的时候就已经聊过了，我也想像父皇一样周游世界，只不过以前的我太小了，很不方便，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大了，是时候出发了。”

“哼，”常泰冷冷道，“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

“哈？”常乐的表情一愣，“为什么？”

“因为…”常泰沉默片刻，接着大声的喊道，“来人，把他给朕拿下！”

常泰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骇然。

常乐顿时汗流浃背，他硬着头皮的喊道：“兄长，要抓我，也总得有个理由吧，不知我又是哪里得罪您了！？”

“你不记得了吗？”常泰说道，“小时候，你说过，要抢朕的太子之位，抢不到太子的位子，就直接抢朕的皇位。很可惜啊，父皇早逝，没给你充足的时间。”

听完常泰的话，常乐先是瞪大双眼愣了一下，随后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道：“常泰你有病吧！这不过是我们小时候开的玩笑话，你记到现在？！”

常泰语气不善的说道：“在朝堂上直呼朕的名讳，对朕进行辱骂、不敬，此等行为，朕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大臣们听到这话，纷纷向前劝阻：“陛下息怒！”

程晨的内心也是慌的一匹，以前他看常泰兄弟的关系和睦，没想到竟这么剑拔弩张。

常乐直直盯着常泰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兄长，你我是同胞兄弟，自出生起，我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彼此内心的想法与感受，现在，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您会不清楚吗？”

“正因你是朕的同胞兄弟，所以朕给你一条生路。从明天起，你也不必待在宫廷了，去长青吧，那里挺不错的，你可以在那里平平安安的当个小王爷，否则，你就待着大牢，度过余生吧。”

“你！”常乐咬牙切齿的看着常泰，可最后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常泰接着说道：“别想着用血赋能离开，你要是敢迈出长青半步，朕，打断你的腿。”

“……”常乐神情呆滞的应下，“是……”

“退下吧。”

“是。”

常乐神情恍惚地走出殿堂，常泰扫视了一圈殿下众人，说道：“今日朕要说的都已说完，诸位若有话要说，尽管畅所欲言。”

“…………”

众人汇报了一下日常的一些事务后，都各自散去了。

回去的路上，程晨找林肃随便聊了几下，他对于常泰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感到非常疑惑。

林肃说道：“陛下如今有了自己的主见，他也想像先帝那样，建立一番宏大的事业。”

程晨再次问道：“那常乐，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俩关系挺好的啊。”

林肃思考了两秒，回答道：“这个嘛，我想他是不放心常乐吧，常乐殿下的性子…和先帝一样，有些不着调，不喜欢受约束，他若是出去旅行没人保护，确实让人担忧。”

“即使这样，我觉得陛下做的还是有些太过了，”程晨低沉的说道，“老林，我们…是不是被陛下讨厌了？”

常泰在他们反对对玫宣战之时异样的眼神，在程晨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肃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爽朗的笑了起来，“怎么会呢？陛下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就算他成长了，性格有所变化，但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说完，他拍了拍程晨的肩膀，“别想太多，放心就好，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哼…”程晨笑着点了点头，“好好注意身体，也常回家看看。”

“知道了。”

林肃应了一声，朝着程晨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一直在远处默默观察的周曈看到林肃离开，也走到程晨身旁，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也离开了。

之后，程晨回到了往日的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优他们也快要十五岁了。在此期间，阿政仍是没有任何消息，十几年里也从未过来看过小响一眼。所以程晨就打算让小响和天曌、小优一起进入复歆学园学习。

然而，突然有一天，一名神秘的访客突然来到了程晨在明安的住所。

“程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来客苍老的嗓音，让程晨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丘…丘老先生？”来人正是他在棠国有过一面之缘的道长。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请进。”程晨尊敬的将丘老请进了宅子。

丘老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里屋，上下打量着程晨，感慨的说道：“程大人，上次一别，已经有快十年的时光了，你如今的模样，变化可真大啊。”

“人都是会变的啊。”程晨平静的看着丘老，“在这个意外与离别随时会发生的世界，能再次见您一面，实属一件幸事。您，还在寻求长生吗？”

“当然，这是我…漂泊半生的夙愿。”丘老回道。

程晨追问道：“那您今日来到大晴，是因为大晴有您所求的长生之法吗？”

丘老听后，摇了摇头，“不，老夫此次前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

“老夫是来接响少主回去的。”

“响少主…”程晨诧异的问道，“你是来接小响的？”

“没错。”丘老肯定的点点头。

“……”程晨一时愣住，许久才缓过神来，又接着问道，“是…阿政叫你来的吗？”

丘老再次点头，回道：“没错。”

“阿政…还好吗？您和阿政又是什么关系？”程晨关切的问道。

“首领的身体，每况愈下，恐怕时日无多了，所以才迫切的想要把少主接回来。至于我，我是首领的下属，也是一起奋斗的同伴。”

“首领…”程晨声音颤抖的问道，“阿政在做什么？他明明还很年轻才对，为什么突然会……”

“什么原因程大人就不必问了，虽然我知道你与首领的交情匪浅，但此事，还是与你无关。

虽然老夫认为首领的愿望不切实际，但他确确实实的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付出了一切，这点让老夫尊敬。”

程晨神色哀伤的说道：“愿望…为了构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战争的美好世界么？”他遗憾的摇了摇头，“当初…就不应该放他离开的，他若是留在大晴，我、林肃，还有…常封，都会竭尽全力的帮他实现愿望。”

“不，首领的愿望是美好的，但他达到这个愿望的方式，不会有任何人理解，也不会有任何人认同。只有那些异类，或是被世界抛弃之人，才会成为他的同伴。”

丘老眯了眯眼睛，语气平静的说道：“言尽于此，程大人，就聊到这儿吧。虽然老夫很想跟你再多聊聊，但毕竟还有任务在身。”

“阿政…有说些什么吗？”程晨问道。

丘老从怀里掏出张纸，递给了程晨，“首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我一封信，拜托老夫交给你。”

“又是信么…”

程晨喃喃自语，记得上次得到阿政的消息，他也是只给了一封信。

程晨接过信将它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不必感到悲伤，我们，所有人，都将在新世界重逢。

“新世界…”程晨看向丘老，“我能…去见见阿政吗？就当是最后一面。”

“还是算了吧，程大人，这只会让你感到更加悲伤。”

“那丘先生，我再问一个问题。”

“程大人请讲。”

“您说，阿政迫切的想要小响回去，是为了让小响接替他的位置吗？如果小响不愿意，你们会强迫他吗？自小响被送过来已经过了十年之久，十年，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我自己的亲生孩子。小响九年的小学生活即将结束，升学在即，我实在不愿意让他离开。”

“程大人放心吧，少主以后接受的培养，不会比在您这边的学校要差。至于他愿不愿意回去继承首领的位置，首领肯定的说他一定会的，老夫只需要接他回去就好。”

“他为什么如此肯定，明明他从未过来见过小响一面。”

“这件事老夫就不清楚了。”

“…………”

谈话结束，程晨带着丘老去见了小响。

小响对于丘老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认识丘老的。

丘老跟小响详细的说明了他来这里的缘由，小响听完后，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说道：“这样啊，没想到会是您来接我，我以为会是…”

“因为老夫以前和程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次就主动请缨，前来接送少主。”丘老解释道。

“这样啊…”

小响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十年的时间，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中好像变得成熟了许多。

“不过还请等上一会儿，容我跟这边的同伴、家人，好好道个别。”

“当然没问题。”丘老回应道。

程晨脸色复杂的问：“小响，你真的要走吗？当然，我不是反对你回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我的意思是，你回去之后，还可以回来，跟我们，继续生活。”

阿响看向程晨，恭敬的鞠了一躬，“程大人，感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悉心照顾。你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我向往的目标，我想过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可我发现，我有更有意义的事要做。”

“什么事？”程晨疑惑的问道。

小响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程大人，小优…只能活到二十岁吧。”

程晨听到后，瞳孔猛地一缩，他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怎么……谁跟你说的，胡言乱语，荒谬！”

“从您的反应来看，看来是真的了。”小响神情失落，“这件事，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告诉我的，她说，小优的离开，无可避免，而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小优的结局，不在于其他人，而在于她自己。”

“奇怪的女人……”程晨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了一位粉色头发、青色眼睛、笑声如同铃铛那般清脆的神秘少女。

“你说的奇怪女人，是一个粉色头发、青色眼睛的人吗？”程晨问道。

“看来程大人见过她了。”小响说道。

【竟然真的是她么…，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程晨的内心有些惶恐，那个女孩的能力，能够轻易的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接触任何人，只是程晨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接触一个十几岁的小孩。

“她没对你做些什么吧。”程晨担忧的问道。

“没有，他只是跟我聊了很多。”阿响摇了摇头说道，“我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小优跟我和天曌有很大的不同，但无论如何，她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她死去。可连程大人您都没有办法，那我想我就更无能为力了。不过，如果我回去，我说不定能，用其他的方法，让，小优和我们一直在一起。”

程晨望着阿响，心中五味杂陈，嘴唇动了动，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小响……”

“程大人，多谢您了。”阿响真诚的说道。

“不，应该是我要多谢你才对，感谢你能陪伴小优这么久。”

“…………”

最后，丘老带着小响离开了。

阿响的离开，让天曌一家很是不舍，十年的时间，也让他们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小优时常也会向程晨询问，阿响离开的原因，但程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得跟她说：“以后会再见面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曌和小优依照原本的想法，入学了复歆学院。

“专业的话，我想学习法术。”天曌手托着下巴，思考着说道。

“法术啊，很不错的想法，”程晨笑着揉了揉天曌的脑袋，“不过啊…”他突然语气一转，“你的元素量…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非常的少，不适合学法啊。”

“啊…”天曌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哀嚎。

“所以，还是去学体术吧。”程晨说道，“放心，小优会跟你一起的。”他看向小优，“是吧？”

“我没问题。”小优简单的回道。

“唉，”天曌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既然程叔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跟小优去学体术吧。”

程晨听后又揉了揉天曌的脑袋，笑着说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在教学这方面，也算有很多的经验。”

“程大人会亲手教我吗？”

“当然。”

“……”

……

天曌和小优入学复歆学园，程晨本以为他们会跟以往一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可没想到，入学的第二年，天曌的母亲突然离世，天曌的性情大变，直接与小优断绝了一切联系，并且独自转到了法术班。

林肃得知后，跑来向程晨致歉。但程晨觉得大可不必，因为天曌本就没有义务和小优交朋友。程晨知道自己的孩子很难相处，而天曌能在这十几年里陪伴小优，程晨已经够感激了。

但程晨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惆怅，从小和自己相处的小伙伴一个离开，一个断交，小优肯定会感到非常失落的吧。

程晨并没有去见天曌，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可能强迫天曌去做他不愿意的事。

怀揣着复杂的心理，他鲜少回到明安的家，除了不知道怎么面对天曌外，他也不想去见小优，或者说是不敢去见小优。

因为，他最终还是踌躇了，无法下定决心。

明明离小优二十岁生日越来越近，明明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可最后…他还是无法做到……

随着时间的过去，潮涌也长成了一个充满朝气的少年。

尽管程晨一次次用潮涌非人的身份欺骗自己，尽管他一次次用‘都是为了小优’这样的话语来安慰自己，可每当潮涌用着崇敬与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将自己给他的剑视若珍宝、寸步不离的携带着的时候，程晨都会感到痛心不已。

明明自己已经和潮涌保持好距离了，可最后，他还是把潮涌当成了重要的同伴，这使得他根本无法下手。

在内心纠结的某一天，程晨在玄西意外的见到了归来的谢麟，他们坐在一起相谈了许久……

“很高兴这次能见到您，程大人，”谢麟微笑着说道，“我回到玄西几次，都没见到您人影，还以为这次又要错过了。”

“那真是不巧啊…”程晨说道。

“不过这次见到您，我终于能把我想说的话一股脑说给您了。”

“嗯。”程晨平静的抿了口茶。

谢麟看着程晨，有些期待的说道：“我这些年做的一切，程大人都有所耳闻吧，怎么样？没给咱天威府丢脸吧？”

程晨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天威府只是我个人居住的住所，又不是什么培训机构，哪有什么丢不丢脸的说法。”

“但我的本事毕竟是您，还有李前辈他们教给我的，天威府的修行，绝对比任何培训机构都要强大。我若是出去技不如人，那肯定会丢您的脸吧。”

程晨听后微微一笑，“你说什么是什么吧，不过…你的实力应该远不止你展现出来的这些吧。”

“哈哈，怎么可能。”

“你若是不隐藏实力，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或许…还能取代我的一切。”

谢麟听后，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说道：“饶了我吧，程大人，我现在管一个小小的长青治安局，就已经苦不堪言了，您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程晨不置可否的又抿了口茶，若有所思的说道：“若是有一天…我突然从这世上消失，我想…你会接替我的一切的。”

“这…倒是那回事，毕竟高个子倒下，矮个子只能顶上了。所以程大人您绝对不能倒下啊，这不仅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我们啊！”

程晨被谢麟说得无奈的笑了，“行了，说说正事吧。”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谢麟认真的说道。

程晨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谢麟终于说道，“程大人您也知道，长青虽不如天京，但也是大晴数一数二的繁华城市，每当节假日的时候，都会显得很混乱。所以我想要带潮涌离开，让他在帮我维持秩序的同时，见见世面。”

“带潮涌……离开么……”程晨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愣，“这件事，我想你……应该问问潮涌的……意见。”

“我已经问过他了，他没问题，还特别的期待，”谢麟说道，“但前辈们跟我说，这件事应该询问您的意见。我觉得也确实该这样，毕竟您也算是潮涌的家长。”

“…………”程晨又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既然潮涌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他失神的说道，“不过……你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