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小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你躲在结界里,我就拿你没办法!裴清月既是青云宗之人,那他的东西就该属于青云宗!”
赵长老被气得不轻,但到底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真的完全不顾后果的打向那结界。
姜云瑶冷笑了一声,道:“我呸!老不要脸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那你也是青云宗的人,是不是你所有的东西都该归宗门所有?如果你这话说得没毛病,那你可得更加珍惜你的小命,毕竟你一死,你女儿赵卿霜享受的所有待遇和你传下去的法器都该归还宗门。”
赵长老被这话给噎住了,他愣了一下才有些没底气地开口道:“那怎么一样!”
姜云瑶反问:“那怎么就不一样?你的东西好多还是从宗门分配过去,甚至直接从宗门藏宝阁顺走的。你也好意思舔着脸说。”
赵长老气得手抖:“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我有家眷,就算死了,东西也是留给自己家眷亲属的,裴清月孤身一人,难道不该归还宗门吗?”
闻言,姜云瑶嗤笑:“唷!赵长老怕不是忘了,小师叔已有道侣,而且还是当初被你们逼着点头娶的,怎么,现在想吃绝户,便不承认别人道侣身份了?”
话音才落,赵长老几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比起他们来,姜云瑶身边的萧寒星反应最大,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姜云瑶,惊呼:“你说什么?是他们逼着……”
事已至此,姜云瑶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
她用了一张聚灵符,很轻松地就卸掉了万象钗下的伪装。
结界外的众人这才发现是她。
一时间,几人表情各异,但都十分精彩。
刚刚被姜云瑶劈头盖脸骂过的赵长老最先跳脚:“姜云瑶!我就知道是你!宗主,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如此不敬长辈,以下犯上,心术不正!”
姜云瑶也来不及跟萧寒星仔细解释。
她只转头冷眼看向赵长老:“赵长老多可笑,说我胡说八道,当初不是你们几个非要逼迫小师叔娶我的吗?”
“说不过我,就拿身份压人,若真要讲身份,我也是裴清月的道侣,跟你平起平坐,心术不正?我夫君尚且安好,你们就来觊觎他的财产,到底是谁心术不正?”
“我告诉你,小师叔好着呢!不劳你们惦记,就算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他的东西该留给谁,也是他说了算。”
“你若执意认定我夫君的东西该归属宗门,那好,将来等你死了,我也一定会好好地将你所有的东西都收回宗门。”
姜云瑶的语气虽然不客气,但确实占着理。
这时候,对面几个长老看向姜景舟的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埋怨。
毕竟,当初提议让姜云瑶嫁给裴清月,为裴清月诞下血脉的是姜景舟。
他们那时候都还没有想到裴清月会死的这么快,只想着能早些让人诞下有裴清月天赋血脉的孩子,将来好对付魔族。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一旦那孩子出生,姜云瑶必死,所以都还没有想到姜云瑶会跟他们争裴清月遗产这一层。
现在临到跟前了,反倒被姜云瑶摆了一道。
被姜云瑶劈头盖脸骂的赵长老见打不动,骂不过,理也站不住,只能转头看向姜景舟。
“宗主,撇开裴师弟的遗产归属不提,裴师弟的性命关乎整个修真界,当务之急是先进去找到裴师弟,确定裴师弟无恙,若姜云瑶当真问心无愧,又怎会对萧家兄妹动手?我看她分明就是有鬼!”
此前一言不发的姜景舟终于开口:“云瑶,赵长老说的也没错,我们都是因关心裴师弟的安危而来,你这样将我们拒之门外,若裴师弟当真出了什么岔子,你负不了这个责任。”
说着,姜景舟扫了一眼的还被玉简里困住的萧氏兄妹。
之前他以为是裴清月的手笔,但现在看来,若是裴清月对付这两人,压根就用不到这阵法。
姜景舟本就对姜云瑶有诸多不满,再加上赵长老等人的挑唆,他皱眉道:“再怎么说,你也不该对萧长老他们动手,等回宗之后,你需得去戒律堂领罚。”
见姜景舟还是一如既往的,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给自己定罪,姜云瑶突然觉得,跟这些人做口舌之争没意思极了。
当然,她也不能任由萧氏兄妹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幸亏她早有准备。
留影石,相当于现实世界的超高清监控记录。
这还是在人皇幡里跟小师叔学到的。
姜云瑶发现她的储物戒里大把的留影石,所以她用起来也就不心疼。
早在知道外面来的是萧长老的时候,她就在门边上设下了一枚,将这之后萧长老打上门来,萧无痕用萧寒星逼迫小师叔现身等等都记录了下来。
多说无益。
姜云瑶提步走到了门口,抬手往结界边缘探了探。
刚刚触碰到结界外面,她随手一丢,就将留影石开启,并朝姜景舟抛了过去。
就在留影石被丢开的一瞬间,里面的画面自动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结界里的萧氏兄妹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在看到留影石里的画面的时候,都愣住了。
刚刚还指责姜云瑶的姜景舟也愣住了。
在场众人的表情越发精彩。
只有赵长老,证据当前,依然嘴硬替萧长老说话:“萧长老毕竟也没下杀手,她也是关心则乱,若不是裴师弟执意不出,又怎会闹到这种地步。”
姜云瑶白了他一眼,觉得比起跟这样的人讲道理,还不如给他两闷棍来得实在。
她只是冷眼看向姜景舟:“琴晚月是什么样的人,之前在缥缈宗大殿上还不够宗主看清楚吗?只是她来两句挑唆的话,你便这样质疑我,我都不跟你提所谓的虚假父女情了,你既最是讲究脸面,就不怕自己此举被天下人耻笑吗?”
被当众打脸,姜景舟的脸上也有些下不来台,他干咳了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有些不自然道:“此事跟你琴姨无关,不能听信萧长老的一面之词,等回宗之后,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和寒星一个交代。”
姜云瑶也没指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公道话,她只是想把事情挑明,让他和不了稀泥,有这段留影石在,琴晚月和萧长老之间必然要踢皮球。
到时候,姜景舟只能保一个。
姜云瑶神色淡淡道:“那我可就等着宗主给我们主持公道了。”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姜云瑶无所谓的语气虽然让姜景舟来气,但他眼下也顾不得了:“云瑶,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小师叔不能出差池,你既能带着寒星进去,必然也能打开这结界,外人你不放心,你总该相信阿爹吧?让我进去看看裴师弟。”
事实上,他这个便宜阿爹比起外人都不如。
姜云瑶无奈的摊了摊手:“抱歉,小师叔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至于寒星他们是之前就被小师叔允许进来的。”
“姜云瑶!”
姜景舟脸色一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一旁的赵长老怒道:“宗主,你跟她废什么话,这孽障若是能听你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你快想想怎么破除裴师弟的结界。”
姜景舟倒是想,但问题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清月的结界只有比他修为更高,对他形成绝对碾压之势才能破开。
而放眼整个修真界,这都是不可能的。
姜景舟摇了摇头。
其他几位长老也已经坐不住了。
“宗主,那怎么办?万一裴师弟真的……这城中还有逍遥宗和万宝宗的强者,等他们赶来……”
姜景舟摇了摇头:“只能等。”
只要裴清月一死,这结界不攻自破。
说着,他随手祭出了困龙阵,将其笼罩在了整个宅子的上方。
这样一来,也就暂时隔绝了这里的气息,可以阻止外人窥探。
但要进入内院的结界依然是个问题。
姜景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顾念初:“念初,云瑶一向听你的话,你去劝劝她。”
此言一出,不仅顾念初神色紧绷,就连姜云瑶身边的萧寒星脸色也有些古怪。
当着女儿道侣和前未婚夫的面,让她此前的暗恋对象来劝劝她。
这真的是一个当爹的人能说出口的话?
旁人或许会诧异,但姜云瑶早就见怪不怪了。
比起顾念初,她甚至觉得困龙阵底下叠加十二枚玉简,阵上加阵更有趣,这真成俄罗斯套娃了。
之前姜云瑶曾在青云宗基础功法上见它提过,属性相同或相近的阵法可以互相制衡、抵抗,更高品阶的阵法只要催动得宜,甚至可以直接碾压并破坏与之相抗衡的其他阵法。
这十二枚玉简是小师叔在困龙阵的基础上优化并创造的,品阶和威力远超困龙阵。
所以,姜云瑶在想,她若是催动十二枚玉简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顶破困龙阵,将姜景舟这几人一并困在里面。
只不过,姜景舟固然气人,但眼下也还没到跟他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时候。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自身的能力还不够。
姜云瑶也就那么一想。
等炼化了人皇幡,她一定要没日没夜的修炼,提升实力。
姜云瑶正走神,大师兄顾念初已经走到了跟前。
“七师妹。”
他刚要开口,却在突然对上姜云瑶那带着冷意疏离的眸子瞬间,愣了愣。
原本已经打好的腹稿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顾念初面露尴尬。
最后还是姜云瑶开口:“大师兄也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顾念初想摇头,但几位长老的目光如芒在背,他迟疑了一瞬,才终于开口:“七师妹,宗主他毕竟是你父亲,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不会伤害你,你若一直不肯配合,只会让局面越紧张,让宗主为难。”
姜云瑶本人对顾念初并无半点儿感觉。
即使他依然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宗门大师兄,但在见过了小师叔那样的人间绝色,人人倾慕的大师兄都成了庸脂俗粉。
虽然他也确实给了原主不少关怀,让缺爱的原主不自觉的被他温暖,被他吸引。
可是,此时此刻,听着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姜云瑶都要替原主道一句不值。
他又不是眼瞎,姜景舟对她的伤害还少吗?
姜云瑶甚至都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就打算转身继续去琢磨自己的心法。
横竖他们也进不来,一切等小师叔出关再说。
不曾想,姜云瑶的脚腕才转到一半,却见刚刚还碧蓝的天空突然乌云蔽日,院中原本平坦的青石板地面几乎同时一整个塌陷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姜云瑶只感觉眼前一黑,她人就像是突然一脚踏空在了悬崖边上,迅速摔向了脚下的深渊。
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
此前在外院,她误打误撞进入七情镇魂盘之前,就是这样的情形。
毫无疑问,不知道是哪里触发了禁制,她所在的内院连着外面的姜景舟等人,都跌进了仙庭碎片。
周围所有的景物瞬间都不见了。
“姜云瑶!”
“阿瑶姐姐!”
在跌下深渊之前,姜云瑶突然感觉左右手臂突然一紧,她几乎同一时间被萧寒星和许二牛一左一右的拽住了。
但随着一阵陷入黑暗中的晕眩感袭来,姜云瑶手臂上的触感也随之消失。
伴随着一阵刺目的白光袭来,姜云瑶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一眼也望不到边的桃林。
这里的灵气枯竭,土地干裂,就连桃树都已经枯死,有的树上还留有干瘪的桃子,再加上漫天黄沙,就形成一株株近乎狰狞的诡异画面。
这里是……类似于七情镇魂盘或者人皇幡那样的法器里,还是她直接跌进了仙庭碎片里?
没有看到其他人,姜云瑶试着勾动了一下小师叔给的储物袋,见还能轻易召出聚灵符,姜云瑶才隐隐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瞬却突然听到一声暴喝:“姜云瑶!”
“没想到吧,你也会落到我手里!”
赵长老身形如鬼魅,突然出现在距离姜云瑶不过丈许的桃树下。
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这时候赵长老看向姜云瑶的目光比这些桃树更狰狞。
见状,姜云瑶心下一沉。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那么好运。
这么多人,偏要跟这人撞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