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许二牛已经进去找过了,屋里并没有看到裴清月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靠着结界就能平安无事的心,在发现裴清月不在的时候,又跟着紧张了起来。
姜云瑶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师叔有事在闭关,过两日就会回来。”
想到此前她在人皇幡里看到许二牛父母的模样,就连姜云瑶自己都情绪失控,若叫许二牛看见了,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
就算要同他说,姜云瑶也觉得要等自己去了万宝宗,能炼化人皇幡、有把握救下这些冤魂之后再说。
比起失去,给了希望之后再次彻底失去的绝望,给人打击会更痛。
一听裴清月还要两日,许二牛当即紧张了起来:“那姐夫人呢?不会真的……”
说着,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院外被困于玉简中的萧氏兄妹。
姜云瑶连忙摆手:“当然不是,他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
萧寒星观察了一下案几上早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又看了看周围,才道:“是不是跟外院的古怪有关?”
在外院第一次误闯仙庭碎片的时候,萧寒星虽然只是一阵眩晕之后昏迷了过去,并没有遇见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在这里应该有一处类似于秘境的存在。
只不过,他是被拒之门外,所以并未亲眼看见。
以他之前观察姜云瑶在外院清醒之后的反应,他就猜到姜云瑶或许遇到了什么机缘,但姜云瑶不说,他当时便也不好多问。
他估摸着,现在裴清月应该也在里面。
对上萧寒星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姜云瑶点头:“是的,只是有些事耽搁了,小师叔暂时抽不得身。”
再想到之前萧无痕拿萧寒星性命威胁一事,不想叫萧寒星误会,姜云瑶又背了身去,在外院看不到的角度补充道:“实不相瞒,此处是有一片仙庭碎片,小师叔在里面是感知不到外面的。”
所以,他并不是萧无痕口中说的那样,更不是对萧寒星见死不救。
萧寒星恍然:“难怪之前怎么叫你们都不应。”
闻言,姜云瑶的心也也跟着颤了颤,就连脸颊都忍不住发烫。
那时候不应声,完全是因为她和小师叔的状态……实在见不得人,所以才误打误撞进了人皇幡。
除此之外,萧寒星倒是猜的也**不离十。
不过就是,姜云瑶和小师叔也不算是直接进了仙庭碎片,而是跌进了掉落到仙庭碎片中的人皇幡里。
就连此前的七情镇魂盘也是被困在仙庭碎片中。
这两件至宝都叫姜云瑶遇见了,该说不说,姜云瑶甚至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天机出了岔子,让身为气运之子的萧寒星不停的倒霉,却让她这个炮灰女配不断走狗屎运。
姜云瑶琢磨着,也许是因为原文中这两样东西原就不是萧寒星的,所以不是他的机缘,他就算碰到了仙庭碎片也没能进去,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仙庭碎片里既然有七情镇魂盘、人皇幡,会不会还遗落有其他的重宝?
毕竟,当初那场浩劫实在太惨烈了,无数仙魔两界大能陨落,他们遗留的东西虽然都散落到了世界各处,但沦为主战场的仙庭自然掉的最多。
姜云瑶两次都是机缘巧合,而且也只是被传进了仙庭碎片里的至宝中,并未跟仙庭碎片里面的空间有过直接接触。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直接进入身边这块仙庭碎片,或许还能继续捡漏。
当然,她也就是想想,没有小师叔在,现在就算仙庭碎片的入口摆在她面前,她这个菜鸟也不敢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不同于姜云瑶想起至宝的两眼放光,对面,萧寒星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落寞。
“萧……萧师兄?”
萧寒星摇了摇头,怅然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可能我运气真的不够好,配不上什么机缘,你们都能进得,而我就算碰到了,也是直接被拒之门外。”
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笑:“我也是糊涂了,就算遇到了,凭我现在的样子……”
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天之骄子,修炼奇才呢!
有那么一瞬,萧寒星心底涌现出满满的挫败感。
而在此之前,自他决定重新开始以炼体之路修炼之后,他分明已经重新捡起了道心,不再颓废,更不再妄自菲薄,可是眼下,当看着拥有着极品冰灵根的姜云瑶,他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窘迫。
她天赋超然,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是个连灵根都没有,要从炼体开始修炼的普通人。
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以前姜云瑶厌恶他羞辱他甚至折磨他,只是让他感觉羞愤和憎恶,却从未摧毁过他的自信心。
可是,现在姜云瑶分明改过自新,而且对他这么好,萧寒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她面前竟不由得生出了自卑感来。
姜云瑶也看出了他的情绪低落。
现在坦白了身份,再跟萧寒星相处也没了之前的谨小慎微,姜云瑶感觉轻松多了,说出来的话也比之前更真诚:“萧师兄,我相信你绝非池中之物,眼前的困境只是一时的,假以时日,你必然一飞冲天、横扫整个修真界,只盼到时候萧师兄不要忘记我们三个一起共患难的交情。”
为了挽救和改变许二牛的炮灰命运,姜云瑶自然要将他拉上的。
自跌落神坛之后,这样的话萧寒星不是没有听过,但跟其他人那些带着虚假的客套不同,萧寒星听出了姜云瑶语气里的认真和笃定。
她是真的相信。
眼前的少女还戴着伪装,分明还是那张伪装过后的普通容貌,可萧寒星却觉得现在的她美极了。
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灵动眸子,萧寒星感觉自己的心都好似漏掉了一拍,直到看见姜云瑶递来的伤药,萧寒星才回过神来。
“萧师兄,让二牛帮你先把腿上的伤包扎一下。”
就算服用了疗伤丹,这被月牙刃斩断的经脉属于外伤,也要好好处理才能很快恢复。
许二牛本来就跟萧寒星不对付,他跳脚就要拒绝,姜云瑶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找了块布条递给了他。
“快去,别墨迹,他是我萧师兄,以后你客气一点儿,不然就别跟着我。”
姜云瑶都发话了,许二牛也不敢不听,他虽不愿,但还是别别扭扭地凑了过去,帮着萧寒星一起包扎上药。
院外的玉简范围内,萧氏兄妹已经力竭跌坐在了地上。
他们应该也发现外面听不到他们的动静,这次两人甚至连嘴的力气都省了,只死死的盯着姜云瑶,那眼神恨不得把姜云瑶浑身上下盯出个窟窿。
姜云瑶才懒得跟他们置气,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才拿出小师叔给的炼器心法准备琢磨,却突然听到姜景舟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裴师弟!”
跟姜景舟一起来的,还有几名青云宗长老以及几个内门弟子,其中就有多日不见的大师兄顾念初。
再看到这位,姜云瑶心如止水,并无半点儿情绪起伏,倒是一旁的萧寒星忍不住转头看了她几眼,似是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有无异样。
也不怪他多想,原主之前放着自己的未婚夫不管,一直屁颠屁颠的追在大师兄顾念初的身后,在宗门里人尽皆知,萧寒星也因此没少被人耻笑。
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也下了山。
姜云瑶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再未过多关注。
因着结界的缘故,他们都未认出姜云瑶来,只是在看到被十二枚玉简困住的萧氏两兄妹十分意外。
“萧长老,你们这是怎么了?”
万宝宗跟青云宗交好,萧无痕既是万宝宗的客卿长老,又是萧雪宁的兄长,所以姜景舟待他一向客气。
见两人浑身无力似得瘫坐在地上,头顶上方还悬空着十二枚玉简,姜景舟用神识竟然看不破,他连忙快步上前催动灵力打了过去。
然而,那十二枚玉简竟然纹丝未动。
萧氏兄妹看到姜景舟等人的出现,先是因为心虚而惊慌了一瞬,但在抬眼间就恢复了常色,并抬手齐齐指向那十二枚玉简和在内院的姜云瑶。
从姜景舟等人的角度,只看到他们两人焦急不已的一阵比划,嘴里也不知道说着什么,他们外面完全听不到半点儿响动。
此前才用过困龙阵的姜景舟立即就明白过来了,这应该是类似于困龙阵一样的法器,而且看品级至少也在困龙阵之上。
原本是要蓄力再打出全力一击的姜景舟只得放弃。
他转而循着那两人的目光看向院内,他目光匆匆扫过了姜云瑶和许二牛这两张陌生的面孔之后,最后落在了萧寒星的身上。
“寒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师叔呢?”
说话间,姜景舟下意识快步往内院走去。
他想当然的以为是裴清月困住了萧氏兄妹,以为裴清月就在内院,就要跟过去问问,不曾想才走到院门口就被门口的结界撞到了脑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裴清月的结界无色无形,即使用灵力也很难被人察觉,所以就连姜景舟也没能逃过被反弹的命运。
“宗主!”
“宗主,师父!”
跟在他后面的长老和弟子们齐齐惊呼,并且都连忙停住了步子。
姜景舟摆了摆手。
以他修炼到现在的体魄,哪怕是寻常东西都很难伤他分毫,也不知道这结界到底是怎么做的,将他脑袋撞得生疼,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景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他强压下想要去揉脑袋的手,故作平静道:“无妨,是裴师弟设下的结界。”
虽然这样的闷亏他也不是第一次吃,但以他对裴清月的了解,若非紧急情况,绝对不会专门设下结界。
上一次被这结界挡在外面,脑袋撞了一个包,还是在师父殉道那日。
毋庸置疑,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想着此前自己收到的消息,姜景舟心急如焚:“寒星,你小师叔到底怎么样?”
萧寒星瘸着一条腿站了起来,远远对着姜景舟抱了抱拳:“姜师伯,小师叔并无大碍,他只是在闭关,不想被外人打扰,若无其他事,姜师伯请回吧。”
姜景舟并不相信,他扫了一眼萧氏兄妹:“那他们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姜景舟的目光往内院扫了扫,面带焦急道:“姜云瑶呢?是不是她干的?”
一旁始终没有吭声的姜云瑶忍不住想翻白眼。
她冷眼看着姜景舟,阴阳怪气道:“宗主何出此言?”
姜景舟这才注意到她,不过她的容貌和身形甚至声音都变了,姜景舟也没有认出来,他只是有些不耐烦道:“有人传信给我,裴师弟魂灯将灭,萧长老两人前来帮忙却反被姜云瑶算计。”
姜云瑶冷笑:“宗主这说的什么话,无冤无仇的,姜云瑶算计他们做什么?”
姜景舟面露尴尬,尚未答话,在他身后的赵长老咬牙切齿道:“谁知道她阻止旁人救助裴师弟安的什么心,裴师弟身上宝物无数,在他去后,这些都该归宗门所有,说不定是宗主那逆女起了贪心,想独占至宝!”
姜云瑶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觉得那日小师叔的斩仙剑不应该只削连云峰的大殿,该将这赵长老的一张嘴也削掉。
就算小师叔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就身死道消,他的东西也该是留给身为他遗孀的姜云瑶,跟宗门有个狗屁关系。
那些东西原本也就不是宗门的。
是这么多年来,无数次下魔渊,入秘境,封魔、斩妖的过程中,小师叔凭自己的实力得来的机缘。
如今,小师叔还活着呢,只是魂灯微弱了些,他们就上赶着来抢宝了。
姜云瑶忍不住呸了他一口。
“老不要脸!你修炼把礼义廉耻都修没了?”
“什么叫做宗门的东西,这么多年来,除了雪魄冰湖,小师叔可曾拿过宗门任何东西?”
“至于雪魄冰湖,就算让给你,你能受得住上面的孤寒?那也是宗门没人能住的了的地方,现在怎么他辛苦得来的东西都成了宗门的附属了?”
“小师叔以血封魔,护佑修真界这么多年,让实力本身不强的青云宗成为鸿蒙第一大宗无人敢欺,就算那些东西是宗门的,也小师叔该得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凭什么来抢!”
气极的姜云瑶半点儿没憋着,一口气骂完只感觉神清气爽。
而结界外的几人无一不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赵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