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却还是快的,隔着衣料传进她胸口。
江晚棠僵硬地窝在他怀中,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咬着唇,恨恨地想,他怎么这么无赖。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些,萧靖辞的呼吸越来越沉,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箍在她腰间,像一道解不开的锁。
她试探着动了动,他便收紧了手臂,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却让她的心软了一下。
江晚棠看着头顶的帐幔,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的那些乱麻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些。
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也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
更亲密的都做过,如今只是躺在一张床上,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她闭上眼,听着雨声,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睡了过去。
雨声渐停,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透过窗棂洒进偏殿,落在两个人交缠的身影上。
萧靖辞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江晚棠蜷在他怀里,眉头轻轻舒展开,睡得比昨夜安稳了许多。
一夜好梦,江晚棠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锦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萧靖辞靠过的位置。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凹痕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宫女端着铜盆进来请她梳洗,她才回过神。
用过早膳,江晚棠正想着要不要去给太后请安,苏嬷嬷便笑吟吟地来了,“江娘子,舒月公主回宫省亲,正在太后娘娘那儿说话呢。太后娘娘请您过去坐坐,说人多热闹些。”
自这次江晚棠进宫后,萧靖辞听着苏嬷嬷等人唤她谢少夫人,心中不悦,暗自敲打过,没人敢再这么称呼她。
舒月公主。
江晚棠眨了眨眼,她在侯府时听说过这位公主,太后的亲生女儿,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公主性子跳脱,不爱拘在宫里,嫁了驸马后便跟着游历山川,一年到头难得回京几次。
她点了点头,跟着苏嬷嬷往寿康宫正殿走去。
还没进殿,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听着就让人心情明朗。
江晚棠迈步进去,看见太后坐在上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明艳得像一团火。
舒月正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逗得太后的嘴都合不拢。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江晚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容坦坦荡荡,没有审视和打量,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好奇。
“你就是皇兄带回来的那位?”她的声音清脆爽利,直来直去。
江晚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规规矩矩地行礼:“民妇江晚棠,见过公主殿下。”
“民妇?”舒月公主嘴唇微张,看着她头上梳的妇人发髻,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转移话题笑道:“别多礼,我最烦这些虚礼了。”
她让江晚棠在自己旁边坐下,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晚棠姐姐长得真好看,怪不得皇兄……”
“舒月。”太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嗔怪。
舒月公主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下去,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在江晚棠身上转悠,像是要把她看个透彻。
江晚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并不觉得冒犯,她的目光坦率而真诚,没有审视和嫌弃,只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好奇。
“晚棠姐姐,你多大啦?是哪里人?怎么跟我皇兄认识的?”舒月公主一连串地问,像倒豆子似的。
她未成婚前就认识了京城所有的贵女,却没见过江晚棠,此刻不免有些好奇,八卦的心思遮掩不住。
江晚棠一一答了,说到萧靖辞时,只含糊地说在侯府赏花宴相识,舒月公主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眨眼。
听到她是江南人时,眼睛一亮:“江南好啊,我跟驸马去年春天就在江南,西湖边上住了两个月,桃花开的时候,美得跟画似的。”
她说着,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江南的风物来,从西湖的桃花讲到太湖的银鱼,从姑苏的园林讲到扬州的画舫,竟比江晚棠这个自幼生在江南的见识得还多。
太后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问些细枝末节。
江晚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和舒月公主待在一起,不用揣摩对方的心思,不用小心翼翼地说每一句话,不用担心哪句说得不对会招来麻烦。
这位公主像一阵自由自在的风,吹到哪里,哪里的阴霾便散了。
聊了小半个时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福禄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江晚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福禄不顾礼仪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后娘娘,公主殿下,江娘子。”
江晚棠的眉心一跳。
太后娘娘微微蹙眉,略有几分不满,“何事如此惊慌?”
“回太后娘娘,奴才来请江娘子去御书房一趟。”福禄的声音战战兢兢,心力交瘁。
谢亦尘今日上朝,不待他开口,大理寺少卿裴云舟上了札子,斥天子听信妖女谗言,祸害忠臣,求陛下将妖女处死。
这本是替谢亦尘说话,谁料谢亦尘本人比萧靖辞先急了,当场跟裴云舟吵了起来。
裴云舟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当场要跟谢亦尘割袍断义,旋即摔了笏牌拂袖而去。
就在朝臣都松了口气的同时,谢亦尘又站出来,参天子残暴,滥用私刑,强抢民女,要求陛下认错。
他说一句,萧靖辞的脸色就黑一分,文武百官两股战战,纷纷确定,这位监察御史大抵是疯了。
江晚棠一听要她去御书房,额角青筋暴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猜到谢亦尘又搞事了。
她站起身来,向太后公主告辞,公主示意她赶紧去,正事要紧,转头抱着太后的胳膊继续撒娇。
“陛下这回是真怒了,把御书房的砚台都摔了。”
? ?裴云舟:行,我们都是你们三play中的一环……